林小晚有些意外――这算是关心吗?
“我知道了。”她点了点头。
两人下了车,沈墨推开铁门,带着林小晚穿过小院,走到楼门前。他没有按门铃,而是直接用钥匙开了门。
门内是一个不太大的客厅,光线有些暗。客厅里的家具都是老式的――一张深棕色的皮质沙发,一台老式电视柜,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医者仁心”四个字,笔力遒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中药味,混着墨汁和旧纸张的气息。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他穿着一件灰白色的衬衫,外面套着一件旧毛线背心,手里捧着一本书。听见开门声,他抬起头来――那是一张和沈墨有五六分相似的脸,五官的轮廓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是老人的眉目之间多了一种沈墨没有的沧桑和柔和。
他的目光落在林小晚身上,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安静地打量了她几秒。
然后他开口了:“你长得像你奶奶。”
林小晚愣住了。
她还没想好怎么回应,老人已经放下了手里的书,指了指对面的单人沙发:“坐吧。”
林小晚坐下来,沈墨在她旁边坐下。三个人之间隔着一张老式的茶几,茶几上摆着一壶茶,茶已经凉了,但茶香还在。
“你奶奶的照片,我这里有。”老人站起身,走到书架前,从一格没有放书的空格里抽出一个相框,递给林小晚。
林小晚接过来一看――那是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的年轻女人留着齐耳短发,眉眼清秀,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站在一棵老槐树下面,身后是模糊的田野和远山。
是她奶奶。
她从来没见过奶奶这么年轻的样子。在她的记忆里,奶奶一直是那个头发花白、手指粗糙的老人。原来奶奶也曾年轻过,也曾有这样清亮的眼神和浅浅的笑意。
“这张照片是你奶奶寄给我的。”沈云鹤坐回沙发上,声音不高不低,像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情,“那时候我们通信有七八年了,她说她没什么照片,特意去镇上拍了一张寄过来。”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林小晚问出了她最想知道的问题。
沈云鹤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的风吹动竹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四十年前,我在长平县下面的一个乡卫生院做下乡医生。”沈云鹤缓缓开口,“那时候你奶奶在那一带已经很有名了――‘林一针’的外号,方圆几十里没有人不知道。我听说过她,但一直没见过。后来有一次,卫生院收了一个急腹症的病人,条件有限,做不了手术,我只能硬扛。扛到后半夜,病人的情况越来越差,我实在没办法了,就让人去请你奶奶。”
“她来了。带了一套针,在病人的足三里、中脘、天枢三个穴位各扎了一针,捻转了一刻钟。病人的腹痛居然就缓解了,天亮之前排了一次气,病情稳住了。”
沈云鹤说到这里,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那天早上我在卫生院门口送她走。她说:‘沈医生,你这人不错,知道什么时候该求人。’然后就走了。后来我给她写信道谢,她回了一封,就这么一来一往,通了七八年的信。”
林小晚静静地听着。她想象着那个场景――年轻的奶奶,在月光下走在乡间的土路上,挎着药箱,口袋里装着九枚金针,去救一个陌生的病人。
“那为什么……你们后来不通信了?”林小晚问。
沈云鹤的目光沉了沉。他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透了,但他好像没注意到。
“因为我做了一件错事。”
林小晚等着他往下说。
“我当时在整理一本关于扁鹊针的文稿,想把它编成一本系统的教材。这件事跟你奶奶提过,她也很有兴趣,我们约定各自整理自己掌握的部分,最后合成一册――就是那张信纸上写的‘金针汇宗’。”
“但后来,我所在的医院收到了一个上面的课题任务,要求我们整理‘民间中医特色诊疗技术’。我那时候年轻,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就把你奶奶的一些针法案例整理成材料报上去了。我没有提前跟她商量――我以为她会高兴,以为这是帮她把她的针法推广出去。”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但材料报上去之后,上面来人调查了。他们找到你奶奶,要她提供更详细的针法传承记录和行医资质的证明。你奶奶那时候是赤脚医生,没有正式的执业医师证。那些人问了很多问题,态度很差,你奶奶被折腾了几个月。”
林小晚的手指攥紧了。
她忽然想起奶奶偶尔提起的一些片段――“那些年有人来查过,说我是非法行医,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