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他没有署名日期。但底稿的纸张年份和墨水褪色程度来看,应该是十九到二十年前写的。”
林小晚把底稿放回文件袋里,没有说话。在沉默中她心里正在拼合两个时间线――奶奶完成这份底稿、寇三金留下批注、奶奶离开青崖镇、寇三金买下那片山地。这些时间点之间的间隙非常小,几乎是前后脚发生的事。奶奶在完成底稿后不久,寇三金就看到了,然后提出了合作请求。奶奶没有接受他的请求――几个月后她带着骨针离开了青崖镇,把那枚骨针封在了山腹里。
“他没有拿到骨针的样本数据。”林小晚说。
“显然没有。”陆北辰回答,“如果他拿到了,他不需要等到二十年后,等你拿着那枚骨针出现在天海市。”
林小晚点了点头,然后将竹片从口袋里取出来,放在床头柜上底稿的旁边。“我把竹片带来了。我试过两次了――它和骨针可以配合使用。”
陆北辰拿起竹片,对着光看了看:“里面嵌着什么?”
“一根金属丝。走向和我手腕内侧的某条经脉路径几乎一致。我用骨针接触竹片的时候,我的皮肤上会出现一条和金属丝走向完全一致的红线。持续大约十五到二十秒后自行消退。”
“所以它是一个标记工具?”
“也可能是一枚引导器。”林小晚说,“骨针输出的信号通过竹片内部的金属丝被重新定向到特定的路径上。我还没完全测试明白,但方向是对的。奶奶把它和骨针放在同一个木匣的暗格里,说明这两件东西是配套设计的。”她收回竹片,“我需要再做几次接触测试来积累配型数据。竹片应该能帮助我加速这个过程。”
陆北辰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那你需要我做什么?”
“继续当我的配型对象。”林小晚说,“每周两到三次接触测试。等配型等级积累到3级之后,我们才能决定下一步――要不要做一次完整的元气流转施针。”
“好。”陆北辰的回答很干脆,“时间你定,我都在。”
林小晚把竹片和骨针收好,站起来背好背包:“那我先去科室了。底稿你先替我保管,我下次来再细读后面的部分。”她走到门口,停住脚步,回头说了一句,“谢谢。”
陆北辰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
当天夜里,青崖镇。
石婆婆在那部老人机上按下了那个没有存名字的号码。电话响了三声后被接起,对面那个苍老的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比昨晚稍微沉了一些,像是刚刚结束一段长时间的沉默:“你发消息给她了?”
“发了。”石婆婆说,“她没有回。但应该看到了。”
“她不需要回。她知道该怎么做。”电话那头的人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下午那辆车又来了。这次不是勘测,是通讯。车上的人在山脚下打了一个电话,大约五分钟左右,然后离开了。没有进山。应该是接到了什么指令,暂停了。”
“暂停?”
“暂停。他们在等。”
“等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等她自己回到青崖镇来。他妈的那片山地买下来二十年后,他现在做的事情不是在追她――是在等她走到他够得着的地方。”那个苍老的声音说到这里时,忽然像烟雾一般轻轻叹了一声,“林秀芝的孙女,大概已经走到她奶奶当年停下的那个路口了。接下来是她自己决定要不要拐弯。”
电话挂断了。石婆婆把老人机放回木箱底层,坐在黑暗中,让灶膛的余烬映照她的侧脸。窗外传来夜鸟的叫声,在空旷的青崖山脉中回荡。
出租屋的灯光还亮着。林小晚坐在桌前,用骨针的针尾轻轻按住竹片的一端,将竹片的光滑面贴合在自己的左手腕内侧。她数着呼吸,让呼吸保持在一个稳定的频率上――和白天测试时完全一致的频率。骨针接触到竹片的一瞬间,温热脉冲再次沿着手臂的内侧向上蔓延,到达肩部后消散。她揭开竹片,手腕内侧的红线再次显现,这一次红线比前两次更清晰了一些。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笔,在白纸上画下红线在皮肤上消失时的大致位置――前臂中段偏上,距离手腕约三个半指节的位置。如果她的推测是正确的,每一次接触测试之后,红线向前延伸的距离会增加一点。当红线延伸到肘部附近时,配型等级就可能达到3级――那是可以执行一次完整元气流转施针的距离。
她放下笔,将竹片和骨针收好。然后她拿起手机,发现有一条新的消息――两个小时前石婆婆发来的:“丫头,山里有点变化,但有人替你看着。你专心走你的路。”
她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回复了一个字:“好。”
然后她放下手机,熄灯,在黑暗中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