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坐标点上,她让自己停留了足够使体温与包裹在油纸中的馅饼温度平衡的时间。
她撕开油纸,咬了一口馅饼。馅饼是温热的,羊肉和洋葱的馅料带着被孜然和黑胡椒调过的味道,面皮在炉火中烤出了焦脆的外壳。她咀嚼着,窗外的日光在城市低矮的屋顶上形成均匀的散射层。她有一段时间没有在进食时感受到食物本身的味道了――在追踪、攀爬、驾驶和信号处理的间隙中,食物是能量补充,是维持身体运转的燃料。但现在,她在县城客栈的房间里,在完成了铜色针连接和方塔信息读取后的整理时间里,感受到了食物在口腔中的完整温度。
吃了大半个馅饼,将剩余的部分用油纸重新包好放在桌面上。她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将空瓶放在背包侧袋中,然后她拿起防水盒,握持了片刻。十枚针在盒内以稳定的共振维持着系统的稳态――它们的状态没有因为铜色针的接入而产生任何偏移。她在确认这一状态后,将防水盒放回背包内层。
她走到桌前坐下来,将地图册翻到她用铅笔做了标记的那一页――高原、三级阶地、石英岩溶蚀区,三个她已经到达的位置在泛黄的纸页上形成了一个不完整的三角形。方塔应该在三角形的外侧,在东北方向的延伸线上,但没有任何地图上的记号可以对应她在感知中读取到的地形描述――被陡峭山峰环绕的盆地,盆地中央的方塔,塔顶平台上的弧线标志。
她用铅笔在三角形外侧东北方向画了一个圆圈,圆圈内打了一个问号。然后她将地图册合上,放入背包侧袋中。
敲门声再次响起。与上次的间隔不同――这次的节奏更短,敲完后门就被推开了一道缝。陆北辰站在门外,没有进来,但在推开的门缝与墙壁的平行间距中,他向她展示了他手中摊开的一页纸质材料――一张从更大的地图册上撕下的等高线地形图,图幅覆盖了东北方向一片约方圆两百公里的区域。
“县图书馆的捐赠资料室有一卷过期了没有回收的导航图集,”他在门缝中说这话的时候,将那张折叠的等高线图递过门框范围,“折价处理时被当成废纸清出来了。主馆管理员在楼道垃圾桶上方收集了一沓备用。”
林小晚没有立即接过去。她坐在桌前,目光落在那张等高线图上――在图幅的东北象限,在一片被多条等高线密集包围的区域中央,有一个没有标注名称的凹陷地形。凹陷的形状接近圆形,底部宽阔,周围的山峰轮廓在等高线的排列中呈现出近乎闭合的包围圈。她没有说话,伸出手,接过那张地形图,在桌面上展开。
光线从窗外的午后方向斜射在纸页上,等高线的棕色印刷线在斜光中呈现出清晰的立体感。她的目光沿着围绕凹陷地形的等高线逐圈移动――等高线的密集度显示周围山峰的高度与盆地底部之间的高差在六百到八百米之间,盆底的直径约三到四公里。地形图的比例尺是五万分之一,信息精度对徒步接近方向的规划已经足够,不需要更高精度的卫星影像来确认。
“你从废纸堆里找到的。”她说。
不是疑问句。
陆北辰站在门外,没有走进房间。他在她的陈述语气被处理为接收完毕的信号后隔了很短的一段沉默,然后回答:
“我在岔路口看到图书馆的指示牌,没有确认里面是否有可用的资料。”
林小晚的手指在等高线图上沿着盆地边缘的一道山脊线移动。她通过接触时的指尖触感,在心中将地形特征与铜色针读取的方塔位置信息完成了一次不需要地图辅助的坐标匹配――吻合。山脊线的走向、盆地的直径、周围山峰的数量和相对高度――方塔就被描述为坐落在此处。
她将地图册从侧袋中取出,翻到她画了问号的那一页,将等高线图压在旁边进行比对。两幅图在东北方向上的地形特征随着等高线的扇形辐射方向和闭合路径深度的重合使得图中两个同心区域的重叠度在视觉可辨的偏差范围内完全一致。
“图书馆的管理员没有问用途――我留下了一份微薄的书刊保护费。”
林小晚将地图册和等高线图并排收起。她站起来,将背包的束口绳拉紧。在动作序列开始前的过渡节拍中,她隔着她与房门之间那段刚好可以通过信息素的密度进行空间测距的距离,向陆北辰的位置投射了一组经过压缩的确认信息:
“盆地就是方塔的位置。闭合等高线标志着一个完整的、独立的结合面。没有通往内部的勘定通路的时候,需要先沿外围山脊完成一圈徒步,找到最适合切入的鞍部位置。出发时间――凌晨。”
陆北辰在接收完从地图位置同步到出发节点的信息流后,将门开至肩膀的宽度,在取回了她不需要保持直接触控的等高线影像记忆后,退后半步使门口让出通过空间。在他转身面向走廊之前,他说了一段闭合时间估算,每个计量副词的间距在他使用的音高范围内保持着他在夜间野外模式下特有的精度保留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