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笑眯眯的,“先把这几只清理了。”
“人族。”
奉天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滚出来,带着一股子不甘。
“你们以为破了阵就能赢?”
他从怀中掏出一枚丹药。紫红色,表面有暗纹流动,散发着一股腥甜的气味。
陈风认得。
燃血丹。妖族禁药。烧自己的血脉精华换短时间的爆发力。打完之后至少要废半年修为。
奉天仰头吞了。
效果来得很快。他的身躯又胀大了一圈,黑色皮毛从根部开始变色,一缕一缕地变成暗红。气息在三息之内攀到了一个新的台阶。
陈风掂了掂锤子。
重了?不,是奉天的压迫感变重了。
千罚也动了。长弓收起来――一只翅膀断了,弓弦拉不满。他改了兵器,两柄青色短剑握在手里,剩下那只完好的羽翼剧烈抖动,金光流转,像是在给自己上某种增幅。
“杀。”
奉天没有多余的废话了。
暗红色的身影冲过来,比之前快了将近三成。
陈风迎上去。
陨星锤对上了裹着雷霆的拳头――这一次,他被震得退了两步。脚下的石砖碎了一片。
重了。
陈风把锤子换了个握法,双手持柄,步子压低,用重心抵消力道差距。
第二拳。第三拳。
每一拳他都接住了,但每一拳他都在退。
这颗燃血丹的劲头,还没过去。
另一边。
万仞雪拦住了千罚。黑白异火在她身前织成一道屏障,千罚的青色短剑每一次斩落都被烧得变形,但千罚的速度不慢――独翅之下,他的剑路反而更诡,更偏门。
白月对上了剩下那几个。青鳞壮汉废了一条手臂还在撑着,另外还有两头小妖,品阶不高,但够恶心人。白月一个人打三个,压力不大,但短时间内也收拾不干净。
石台上打成了一锅粥。
灵力爆炸此起彼伏,阵法留下的禁制线在冲击下越来越暗。
倪辰趴在远处。
没人注意他。
他左手撑着地面,右手慢慢地伸向怀中。
那里有一枚符宝。赤云宗的保命底牌。不是用来保命的――
是用来杀人的。
他盯着陈风的后背。
陈风正在跟奉天硬拼第七拳。陨星锤刚刚挡开了一记重击,整个人的姿态处在一个很不舒服的位置――旧力刚去,新力未生。
倪辰点燃了符宝。
一道极细的红芒从指尖射出。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声响。比暗器还要安静。
红芒穿过混乱的战场。
陈风感觉到了。
后心有凉意。
但奉天的拳头已经糊到了胸前――
他做了个选择。
陨星锤挡住奉天的拳。后心暴露。
噗。
红芒没入后背。
陈风的动作顿了一下。就一下。
奉天什么都不知道,但他抓住了这个破绽。
全力一拳,正中胸口。
陈风飞出去了。
后背撞上了婆娑树的树干。树皮都被撞碎了一层。
他顺着树干往下滑,滑到一半,一口血喷了出来。不是咳出来的――是从胃里直接涌上来的那种。
“陈风!”万仞雪的声音。
陈风单手撑地。后背那个红点在往外扩,诡异的红色纹路顺着经脉爬,像一条条细蛇在皮肤底下钻。
“哈哈哈哈哈――”
倪辰站了起来。
他浑身是血,脸上是泥,狼狈到了极点。但他在笑。笑得很放肆。
“赤云蚀心芒!陈风!”倪辰的声音都劈了,“你的神魂会被一点点啃掉!一点点!”
奉天停下脚步,看了倪辰一眼,再看了看撑在树下的陈风。他没追问,只是嘴角掀了起来。
“果子是我的了。”
他一步一步逼过来。
万仞雪想分神去救,千罚的剑尖直接递到了她眼前,逼她收回注意力。
白月那边更走不开。
陈风低着头。
血顺着下巴滴在泥土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