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伸出两根手指贴在尸体额心的位置。
冰凉。
彻底的冰凉。
手指收回来的时候,他攥了一下拳头,又松开。
站起身,转身就走。
赤红的袍角在风里扫过碎石地面,发出细微的沙声。
“找不到那条狗,就不算完。”他没回头,声音扔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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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华仙宫。天蚕峰。
若溪落在主殿门前的时候天色已暗。她在门外站了几息,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殿门。
苏浅宁坐在窗边的木椅上,手里捧着一只白瓷茶碗,正低头吹着浮在水面上的茶叶。
窗外是天蚕峰的万丈绝壁,远处云海翻涌,最后一缕余晖从云层的缝隙里漏进来,铺在她的侧脸上。
若溪走到殿中央,停下来。
“师傅。”
苏浅宁抬了一下眼皮。
“嗯。”
“陈风……”若溪犹豫了一下。“被倪天击杀了。”
苏浅宁把茶碗凑到唇边喝了一口。
若溪等了三息。没有任何回应。
她往前走了半步。
“师傅,赤云宗三位合道境联手,我未能阻拦。倪天当场――”
“我听见了。”
苏浅宁放下茶碗,动作很轻,碗底落在木桌上的声音几乎听不到。
若溪盯着她的侧脸。那上面没有悲恸,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这不对。
她亲眼见过苏浅宁对陈风的态度。一位渡劫境后期的太上长老,会为一个炼虚境修士亲自下厨煮粥,会因为他晚归而发脾气,会在他临行前反复叮嘱。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苏浅宁。
这样一个人死了,苏浅宁不该是这个反应。
“师傅。”若溪喊了一声。
苏浅宁偏过头看她。
目光平静得让人发毛。
“您之前说过――他死不了。”若溪把话问出来了。“我没来得及出手,倪天不给机会。三位合道围杀,我亲眼看着他的身体碎在岩石里。师傅为何――”
“因为他没死。”
若溪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苏浅宁站起身,走向窗边,背对着若溪。夕阳的余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轮廓。
“那小子在太古雷熊那里,拿了混天仙品雷莲子。”
若溪的瞳孔缩了一下。
“莲子入体,神魂可在肉身毁灭的瞬间遁入莲子空间,百息之内重塑肉身。”苏浅宁的语气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还不错。“外人只看到经脉碎了丹田碎了,但神魂早就不在那具躯壳里了。”
若溪张了张嘴。
“他一出来就让那条狗带走了储物戒。”苏浅宁继续说。“身上什么都不留。空着手去送死――你信么。”
若溪不信。
“那条狗身上有我给的避天衣。”苏浅宁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合道巅峰都查不出来。倪天就是把凌霄城翻过来也找不到。”
若溪站在原地,脑子里的信息迅速串联。
大黄先出来,带着储物戒和所有重要的东西,穿着避天衣消失在人群中。
陈风空手出来,面对围杀不跑不躲,坦然赴死。
他早就知道会死在这。
不――他早就知道自己“死”不了。
“他打算什么时候现身?”若溪问。
苏浅宁没回答。
她放下茶碗,走向殿门。
经过若溪身边时停了一息。
“急什么。”
她的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让倪天多找几天。”
殿门推开,晚风灌进来,吹得案上的烛火猛地晃了一下。苏浅宁走出门去,脚步声在石阶上远去。
若溪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半开的门。
风把门推得来回晃了两下。
她闭上眼,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能折腾。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