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途有羌胡部落,若见使节轻简,必生轻视之心。此乃外交,非单纯行军。”
两人声音都不大,但周围的部将都听得清楚。看着办身后的几个校尉面色严肃,吕无心身边的几个骑兵统领则面露不耐。风从田野上吹过,带来稻茬干燥的气味,还有远处山林里松脂的清香。
“外交?”吕无心嗤笑,“看着办将军,你以为韩遂那种老狐狸,会在乎你坐车还是骑马?他只在乎你带了多少兵,能不能打。我们慢吞吞地走,等他准备好了陷阱,再去送死?”
“正因韩遂狡诈,才需稳扎稳打。”看着办说,声音加重了些,“沿途每过一地,都要派斥候探查,摸清地形、部落、水源。贸然疾进,若中埋伏,五千骑兵葬身山谷,你担得起这个责任?”
吕无心盯着他,眼神像刀。
“我担不起。”他一字一顿,“但我也担不起因为拖延,让韩遂和魏国勾连得更紧的责任。主公要的是通道,是盟友,不是去凉州观光!”
“你――”
“两位将军。”润帝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策马来到两人中间,官袍上已经沾了些尘土,“莫要争执。主公既命看着办将军为主将,行军扎营,自当以将军之令为准。”
吕无心看了润帝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但他没再说话,只是猛地一扯缰绳,调转马头,向自己本部骑兵驰去。马蹄踏起一片尘土,扑在看看着办脸上。
看着办沉默片刻,对润帝点点头:“多谢使节。”
“不必。”润帝说,声音很轻,“只是……吕将军的话,未必全无道理。”
看着办看了他一眼,没接话,只是举起右手:“传令,前方五里扎营。”
号令传下去,队伍继续前进。但气氛已经变了――看着办本部的步骑混合队伍依然整齐,吕无心的骑兵部队却明显加快了速度,拉开了距离。两支队伍之间,渐渐出现了一道百余步的空隙,像一道裂痕。
扎营时,争执再次爆发。
水源是一条从山间流下的小溪,溪水清澈见底,能看见水底圆润的鹅卵石。溪边有片平坦的草地,草叶已经枯黄,踩上去发出细碎的断裂声。西边是缓坡,东边是树林,北面视野开阔。
“营寨按常规布置。”看着办指着地形,“中军大帐设在此处,使节营帐靠后,骑兵营在左翼,步卒营在右翼。外围设拒马、壕沟,斥候放至十里外。”
吕无心站在溪边,用马鞭指着北面:“那里地势更高,为何不把大帐设在高处?居高临下,视野开阔,若有敌来袭,可第一时间察觉。”
“高处无水源。”看着办说,“且秋风凛冽,高处风寒,士卒易病。”
“那就让士卒忍一忍!”吕无心转身,马鞭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行军打仗,不是游山玩水。病几个怕什么?总比被敌人夜袭,全军覆没强!”
“吕将军。”看着办的声音冷了下来,“我为主将。”
四个字,像四块石头砸进水里。
吕无心盯着他,脸颊肌肉抽动。溪水哗哗流淌,几只水鸟从水面掠过,发出清脆的鸣叫。远处,士兵们正在卸下马鞍,铁器碰撞声、马匹嘶鸣声、人声嘈杂,混成一片。
良久,吕无心转身,对身后的骑兵统领说:“按看着办将军说的办。”
但他走开时,脚步很重,踩得溪边的鹅卵石咯咯作响。
夜幕降临时,营寨立起来了。篝火在营地各处点燃,橘红色的火光跳跃着,照亮了一张张疲惫的脸。空气中飘着煮粟米的香气,还有马匹的体味、皮革的气味、汗水的酸味。士兵们围坐在火堆边,低声交谈,偶尔传来压抑的笑声。
中军大帐里,看着办、吕无心、润帝三人对坐。帐内点着油灯,灯焰在微风中摇曳,在帐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矮几上摊着地图,地图是用粗糙的麻纸绘制的,上面的山川河流线条简略。
“明日过散关。”看着办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关隘守将是张鲁旧部,现已归附魏国。但我们有通关文书,他不敢公然阻拦。只是……需防他暗中使绊。”
“使绊?”吕无心冷笑,“他若敢,我就率骑兵冲关,杀他个片甲不留。”
“不可。”润帝开口,“散关地势险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强攻必损兵折将。且我们此行是出使,不是征讨。若在关前动武,消息传到韩遂耳中,他必以为我们是去打仗的,谈判就难了。”
吕无心看了润帝一眼,没说话,但眼神里的不屑更浓了。
“使节之有理。”看着办说,“明日过关,我亲自去交涉。吕将军率骑兵在关外三里处等候,若有关内异动,再作应变。”
“三里?”吕无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