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层层合围,渐渐将萧琰逼至茅屋墙角。
墙角无路,已是绝境。后背紧贴冰冷潮湿的土墙,风雨从破窗灌入,拍打在伤口之上,刺骨的寒意顺着皮肉蔓延全身,伤口撕裂般的剧痛阵阵袭来,几乎要将他的意志击溃。连日滴水未进、彻夜奔逃的疲惫汹涌而上,四肢渐渐发酸发软,呼吸愈发急促紊乱。
汗水、雨水、血水混杂在一起,浸透全身,顺着下颌不断滴落,砸在泥泞的地面上,碎成点点猩红。视线渐渐微微发花,可萧琰眼底的锋芒却丝毫未减,手中长剑依旧稳如磐石,没有半分晃动。
“萧琰,你已然穷途末路,何必苦苦支撑?放下长剑归顺,本官可上奏朝廷,保你身后族人无恙!”赵屹立于阵后,冷眼旁观战局,见萧琰体力渐衰,再度开口劝降,语气带着拿捏人心的胁迫。
他深知萧琰最重情义、最护亲友,以此为筹码,最能摧垮他的心智。
萧琰喘息两声,胸腔起伏剧烈,喉间涌上一股腥甜,却被他强行咽了回去。他抬眼望向赵屹,目光冰冷如霜,字字坚定:“我萧琰这一生,可死,不可降!忠良可赴死,傲骨不可折!今日即便葬身于此,也绝不背负叛国污名,绝不向奸佞屈膝!”
话音落下,他不再留守,周身战意暴涨。与其被动防守、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杀出一条生路!
他手腕骤然发力,长剑横扫而出,雪亮剑光席卷四方,凌厉的剑气逼得周遭侍卫纷纷后撤。趁着众人避让的空隙,他身形骤然腾空,足尖踏过两名侍卫的刀背,借力腾空跃起,长剑自上而下劈出,锋芒凛冽,势如破竹。
这一剑决绝狠厉,裹挟着破釜沉舟的魄力,逼得正面数名侍卫连连后退,阵型瞬间大乱,合围之势出现一道细微的缺口。
就是此刻!
萧琰目光锐利如炬,瞬间锁定生机,身形如惊鸿掠影,骤然冲出缺口,脱离茅屋合围,朝着后山密林疾驰而去。
“休想逃!”赵屹见状,面色骤沉,厉声怒喝,“全员追击!绝不能让他逃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一声令下,数十名侍卫立刻调转方向,紧随其后追入山林。脚步声、铠甲摩擦声、呼喝声混杂着风雨声,在寂静的山野中轰然炸开,层层逼近,死死咬在萧琰身后。
后山密林幽深昏暗,古木参天,枝叶交错,遮挡了漫天夜色与微光,林间泥泞湿滑,荆棘丛生,视野极差。萧琰深知,一旦被追兵再度合围,便再无突围可能,只能拼死往前狂奔。
冷风呼啸着刮过耳畔,树枝上的积水簌簌落下,打湿眉眼,遮挡视线。他不顾后背伤口撕裂的剧痛,不顾脚下崎岖泥泞,全力奔逃,每一步都用尽残余气力。身后的追兵紧追不舍,距离不断拉近,凌厉的喝止声、急促的脚步声始终萦绕耳畔,从未断绝。
“萧琰,停下!你跑不掉的!”
“前方已是断崖绝境,再往前便是死路!束手就擒吧!”
追兵的呵斥声越来越近,带着笃定的嘲讽。萧琰心头一沉,凝神望去,只见前方密林尽头,果然是一处陡峭悬崖,崖下云雾翻涌,漆黑一片,深不见底,夜风从崖底呼啸而上,寒意刺骨。
前无去路,后有追兵,真真正正的绝境。
他脚步骤然顿住,立于崖边,狂风掀起他破烂的衣袍,猎猎作响,身姿依旧挺拔不屈。身后追兵已然围拢而来,层层叠叠,堵住所有退路,雪亮的刀光再度将他牢牢锁定。
赵屹缓步走出人群,立于萧琰身后数步之遥,神色冷漠,语气带着胜券在握的淡然:“萧琰,你看,天意绝你。今日此地,便是你的埋骨之处。本可体面受降,保全名节家人,偏偏要自寻死路,何苦如此?”
萧琰迎风而立,俯瞰身下万丈云雾,眼底没有半分恐惧,唯有一片澄澈坦荡。他抬手轻轻拭去唇角溢出的血丝,缓缓握紧手中长剑,剑身映着夜色微光,澄澈光亮,一如他从未蒙尘的丹心。
“天意绝我?”他轻声呢喃,随即朗声开口,声音穿透狂风,坚定有力,“非天意绝我,是乱世污我,奸佞害我!我萧琰一身肝胆,昭昭可对日月,纵使身死,忠魂不灭!今日纵使坠崖而亡,也绝不入尔等囚笼,绝不认无妄之罪!”
风雨呼啸,激荡他铮铮誓,回荡在山林崖间,久久不散。
赵屹面色彻底冷沉下来,失去所有耐心:“冥顽不灵,不知好歹!既然你执意求死,本官便成全你!”
他抬手一挥,最后数名待命的精锐侍卫提刀上前,步步紧逼,刀锋凛冽,杀意滔天。崖边空间狭窄,无辗转腾挪之地,萧琰已然退无可退。
绝境之中,萧琰反而彻底沉静下来。他闭上双眼,深吸一口山间冰冷的空气,脑海中闪过半生过往。年少寒窗,立志报国,少年戎马,镇守山河,半生磊落,一心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