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陆知舟看着温静檀那张疲惫的脸,他心里因为“陆总”这个称呼生出的不快,一下子全被压了下去,剩下的只有心疼。
“最近是不是都没好好吃饭?”
他的语气和缓,像是在问一个让人操心的小孩。
温静檀慢半拍地“啊”了一声,那双杏眼里带着几分茫然,像是没反应过来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陆知舟在心里叹了口气,面上不动声色。
他往沙发靠背上靠了靠,手指搭在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手里的文件上,语气转换得自然而然。
“你最近在和港大谈合作?”
温静檀应了一声,这本来就不是什么秘密,生物科技项目需要港大的实验室资源和科研团队支持,合作框架的初稿已经来回改了好几轮了。
她拿着文件站在门口,没有要走进去的意思,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就那么站着,像一只随时准备逃跑的猫。
陆知舟看着她那副闷葫芦的样子,险些被气笑。
以前的温静檀在他面前从来不会这样,她总是叽叽喳喳的,活泼开朗。
现在倒好,他讲一句话,她就回一个字,多一个字都不肯施舍。
“怎么,现在不是‘陆知舟’长‘陆知舟’短的时候了?我讲一句话,您就回一个字?”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几分无奈,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那待会儿,您能不能屈尊降贵和小的吃一顿晚饭,好让我有机会为温总排忧解难?”
温静檀听着他这些话,嘴角终于没忍住弯了一下。
陆知舟伏低做小的样子实在太罕见了。
他是港城陆家的掌门人,鼎坤集团的董事长,商界翻云覆雨的人物,走出去谁不毕恭毕敬地喊一声“陆先生”。
可现在他坐在她公司的会客室里,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嘴里说着“屈尊降贵”“小的”这种话。
那语气诚恳得不像是装的,又欠揍得让人想笑。
她到底还是没绷住,杏眼里那层疲惫的灰色被笑意冲淡了几分,整个人看起来没有那么憔悴了。
“好。”
陆知舟看见她笑了,眼底的光也跟着亮了一下。
他站起来拿起茶几上的公文包,侧过身看着温静檀,微微偏了一下头。
“走吧。”
温静檀跟在他身后走出会客室进了电梯,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镜面墙壁上映出两个人的影子。
他站在她左后方,距离不远不近,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木香。
电梯一路往下,没有人说话,但那种安静和之前在车上的安静不一样,像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车子停在港城一家颇具盛名的私房菜馆门口。
这家菜馆开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没有招牌,门脸也不起眼。
陆知舟显然提前订好了位置,侍者看见他进来,直接引着他们穿过走廊,进了最里面的一间小包间。
包间不大,一张方桌,两把椅子,桌上的花瓶里插着一枝白色的蝴蝶兰,墙上挂着一幅水墨画。
窗户关着,窗帘拉了一半,外面的光透不进来。
包间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将整个空间衬得又隐秘又安静。
温静檀坐下的时候特意感受了一下,隔音效果确实好,外面什么声音都听不见,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侍者上了茶,退出去,关上了门。
温静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她放下杯子,抬眼看向对面正在翻菜单的陆知舟,率先开了口。
“你要怎么为我排忧解难?”
陆知舟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带着几分“你终于肯主动跟我说话了”的意味。
他把菜单放下,拿起手边的公文包,修长的手指拉开拉链,从里面抽出一份文件,隔着桌子推了过来。
文件不厚,只有十几页,封面是白色的,上面印着鼎坤集团的logo和一行标题。
《鼎坤集团与香港大学战略合作框架协议》。
“鼎坤和港大是长期合作关系,这是我们之前的合作框架,你可以看一下。”
温静檀接过文件,翻开第一页,目光从那些条款上一行一行地扫过去。
鼎坤和港大的合作已经持续了将近十年,从最初的单一项目捐赠,到后来的联合实验室建设,再到最近几年的人才培养计划和科研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