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阎嵩太淡定了。
一个只是来“做样子”的使者,在面对全副武装的盟军将领时,不会这么淡定。
要么他在撒谎,要么他手里有更大的底气。
“昨天阎将军说有话要私下跟我说。”褚英传开口了,“现在这里没有外人,你可以说了。”
阎嵩转过头来看他。
那只灰蓝色的左眼在灵灯光下泛着一种不太好形容的光,不算亮,但很定。
“褚将军,你我在冷杉城结下的梁子,不是三两语能揭过的。
我现在跟你面对面坐着说话,不代表我已经放下了那些事。
你在那天杀了我的儿子,我在相思泉追杀了你的人。这些事,你我各自清楚。”
他的目光在褚英传脸上停住,“但我今天来,不是为了翻旧账。是为了让你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阎嵩的嘴角微微向上抬了一下。
不重,浅到几乎看不出弧度。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面前的桌案上。
是一块帕子。
旧了,边角磨毛了,白色的底布上沾着暗色的污渍,像汗渍。
帕子的角上绣着一枝极小的兰花,针脚细密,一看就是亲手绣上去的。
褚英传的目光落在那块帕子上,不动了。
他认得那块帕子。池芸芸的。
她绣东西的时候喜欢在边上多走一道线,让花瓣看起来更厚实一些。
那枝兰花是他还在狮灵国潜伏时她绣的。
那一针一线本来是要给他的,后来被他借口说行军带着不方便,留在了她那里。
帐中安静下来。
熊震不知道那块帕子的意义,皱了一下眉头:“这是什么?”
阎嵩没有回答熊震。
他的目光一直在褚英传脸上,像在等一个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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