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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集:一纸空文(1 / 2)

的‘延宕一法’?”陈老板的声音有些抖,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这是什么意思?延宕?拖?拖到什么时候?”

向德宏把信放下,站起来,走到窗前。他的手按在窗框上,指节泛白。“就是不签,也不说不签。不答应日本的分岛,也不帮琉球复国。拖。拖到日本人自己走,拖到国际局势变化,拖到没有人再记得琉球。”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重了。

“拖到琉球从所有人的脑子里消失。”

陈老板站在那里,手里攥着那封信,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林义还在信里说,”向德宏的声音轻了下去,轻得像怕被什么人听见,“总理衙门把球案归档了。档案柜里多了一个卷宗,上面写着‘琉球悬案’。悬案。不是结案,是悬案。悬在那里,挂着。不办,不问,不提。就像挂在墙上的一个钉子,谁也不去碰它。”

陈老板把那封信放在桌上,像怕烫着手似的。他的手缩回来,又伸出去,把信纸翻过来,看背面有没有字。背面是空的。

“大人――那我们――还等吗?”

向德宏转过身,看着他。陈老板的眼睛里有光,可那光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是火,烧得旺。现在是一团快要灭了的火,在风里晃着,随时都会熄。

“等?”向德宏的声音忽然大了,“等什么?等朝廷良心发现?等日本自己退出琉球?等林世功从土里爬起来?”

他从来没有这样大声说过话。陈老板愣住了。

向德宏也愣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下来。

“陈老板,我们在福州,不是在等。是在守。”

“守什么?”

“守住琉球还在的消息。守住琉球还有人的消息。守住琉球不能亡的消息。”他走回桌前,坐下来,把那封信拿起来,又看了一遍。“等,是被动的。守,是主动的。等的人,坐着不动。守的人,站着。我们站着。”

陈老板在他对面坐下。“大人,您说得对。可光站着,能站多久?林义在北京,一个人。郑义照顾他。他们在那里能做什么?我们在这里又能做什么?写信?写了。跪了。递了。死了。有用吗?”

向德宏看着他。陈老板从来没有这样说过话。他一向是个温和的人,从不多,从不多事。可今天,他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了。

“有用。”向德宏说,“林世功死了,他的诗还挂在墙上。毛凤来死了,他的玉还在我怀里。有用没用,不是现在说的。是以后说的。以后有人看见那首诗,知道有一个叫林世功的人,为琉球死了。那就是有用。”

那天夜里,向德宏没有睡。

他坐在桌前,把那份从姑米岛带回的海图摊开。那些红线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他看了很久。然后他把海图卷起来,放进怀里。

他站起来,走到蔡大鼎的房间,敲了敲门。

蔡大鼎还没有睡,正在灯下写着什么。听见敲门声,他抬起头。“向大人?这么晚了――”

“进来坐坐。”向德宏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

蔡大鼎的屋里堆满了纸。桌上、床上、椅子上,到处都是。墙上贴着他写的那些东西――琉球的历史、贡船的记录、尚泰王的生平、林世功的诗。向德宏看着那些纸,看了很久。

“蔡大鼎,你在写什么?”

“在写我们的事。”蔡大鼎放下笔,“从琉球亡国那天开始写。写我们怎么来的福州,怎么写请愿书,怎么去北京,怎么跪在总理衙门口。写林世功怎么死的,葬在哪里。写柔远驿怎么修好的,写了什么匾。写到现在,写了三万多字,还没写完。”

向德宏伸出手,拿起一张纸。纸上写着林世功绝命诗的注释。字写得很小,很密,一笔一划。

“蔡大鼎,你写这些,有人看吗?”

蔡大鼎愣了一下。“现在没有人看。可将来会有的。”

“将来?”

“对。将来。总有人会看见。总有人想知道,琉球是怎么回事。那个时候,我写的东西,就是证据。”

向德宏看着他,看了很久。

“蔡大鼎,从明天开始,你再写一样东西。”

“什么?”

“名单。所有来到福州的琉球人的名单。名字、年龄、从哪里来、现在住哪里、会做什么。每一个人的,都要记下来。”

蔡大鼎拿起笔。“好。我记。”

向德宏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下。

“蔡大鼎,你说,如果我们自己做――不做请愿了,不做跪求了。我们自己积蓄力量,自己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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