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我不会把炸弹,安在三千个平民的楼下。”
叶燃的眼神骤然一厉,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握着的手再次收紧,指节绷得发白,连骨节都泛了青。她往前踏了一步,像一头被激怒的狼,声音里裹着积压了十几年的恨意:
“平民?平民就是被这些吃人的机器害死的!是被吸人血的财团害死的!炸掉这些给他们供血的能源枢纽,炸掉所有吃人的机器,就是断了财团的根,就是救他们!”
“你爸妈死在财团的非法基因实验里,不是死在给旧城区供暖的电站里。”
林深一句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瞬间剖开了她层层铠甲包裹的、最痛的那道伤口。
叶燃浑身猛地一震,像被电流狠狠击中,整个人都晃了一下。她眼中瞬间涌上猩红的血丝,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猛地抬起枪口,直直对准林深的额头,声音因为暴怒而劈了叉,嘶吼着:
“你敢调查我?!你敢拿我爸妈说事?!”
“我不用调查。”林深没有躲,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他的声音放轻了,却带着穿透风雪、直击人心的力量,“我能看见你的意识,能看见你藏在仇恨最深处的伤。那年你十二岁,看着爸妈因为拒绝非法基因实验,被财团的人锁在实验室里,活活烧死在火里。你不是恨机器,你是恨有人用机器杀人;你不是恨科技,你是恨当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救你的爸妈。”
“所以你现在要自己当那个复仇者,要当所有底层人的保护者。可叶燃,你报复的方向,错了。”
他缓缓抬起手,一缕淡蓝色的意识源力从他指尖溢出,没有攻击,没有压制,像一阵温柔的风,无声地拂过叶燃和她身后所有人的意识。下一秒,一幅幅鲜活的、正在发生的画面,清晰地“递”到了他们眼前――
那是能源枢纽正上方,三栋居民楼里的景象:
昏黄的灯光下,头发花白的老奶奶正给小孙子掖着厚棉被,孩子睡得正香,手里还攥着半块融化的水果糖,老旧的暖风机在墙角嗡嗡作响,吹出微弱却温暖的风;
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里,单亲妈妈正用自己的额头,一遍遍地贴着怀里发烧孩子的额头,眼里满是焦虑,电热毯开着最高档,是她能给孩子唯一的暖意;
楼道尽头的单间里,一个和老陈徒弟差不多大的年轻维修工,刚下夜班回家,正撕开一包最便宜的速食面,滚烫的开水冲进去,腾起的白雾模糊了他疲惫的脸,他明天还要去工地打零工,给老家的妈妈攒治病的钱。
他们都是旧城区最普通的人,和叶燃、和归源会的大多数人一样,被时代的车轮碾过,被财团的规则压榨,一辈子没踏足过浮空城的繁华,没用过基因优化,没害过任何人,只想好好活着。
“你炸掉这个能源枢纽,浮空城有八个备用机组,他们的暖气不会断一度。”林深的声音一字一句,像重锤一样砸在叶燃的心上,“最先断暖、最先冻死的,是这些人。是和你当年一样,没能力反抗、只能任人宰割的普通人。”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