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鸦的刀刃在暗色流光中缓缓抬起,武藤英士站在洞悉领域的正中央,蓝紫色的光晕从他脚下蔓延开来,覆盖了整个动力舱的地面,像一层薄薄的、还在呼吸的水面。他的呼吸粗重而急促,每一次吸气都带着一种撕裂般的嘶哑声响,但他的目光异常清晰,碎裂的瞳孔中每一片都在反射着不同的画面――楚思涵的右臂神经恢复速度、龙傲肋侧刀伤的渗血频率、影的暗影领域边缘的精神力波动。一切都在他的感知中明灭不定。
楚思涵向前迈出了第二步。
破晓的剑刃在昏暗的光线中微微抬起,剑尖指向武藤英士的胸口。他的左手在发抖,虎口的血顺着剑柄往下淌,滴落在金属地面上,在洞悉领域的蓝紫色光膜上绽开一朵暗红色的花。他的右臂依然垂在身侧,五根手指在微微蜷曲,像是正在从漫长的麻痹中一寸一寸地苏醒。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但他知道如果他不站在这里,就没有人能站在这里了。
影在动力舱的另一端动了。
暗影领域在那一瞬间向外猛扩了半米,边缘的黑色领域像涨潮的海水一样漫过金属地面,将汉斯和两名神国选手的脚踝吞入阴影之中。影的身体在那片黑暗中变得模糊不清,像是融入了背景的虚影,只剩下那双边缘有银白色光晕流转的黑色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微微发亮。他的右手握着那柄黑色飞刀,刀刃上没有任何反光,像是从黑夜中直接切下的一小块。
“你的对手是我。”影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一句自自语。但他身体周围的暗影在那一刻同时射出了三道黑色的刃影――不是实质的刀刃,是阴影凝聚成的攻击形态,速度快到在视觉中只留下三条模糊的暗线,分别射向汉斯、力场增幅选手和感知共享选手。
汉斯的电弧在暗影领域中出现了明显的迟滞,蓝白色的光束在进入黑暗区域后被削弱了近三成,速度也慢了一线。他侧身避开那道刃影,电弧在掌心重新凝聚成一柄短矛,但在暗影领域中凝聚的速度比平时慢了将近一半。
汉斯的瞳孔骤缩。
“暗影。”他的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真正意义上的审视和凝重,他惊讶的发现,自己无往不利的雷系异能居然被这无尽的黑暗压制,这是他出生以来,第一次在除了神国那几个变态之外,感受到压力。
影没有回应。他的右手轻轻翻转,那柄黑色飞刀在掌心旋转了一圈,重新握紧。暗影领域的边缘在那一瞬间又向外扩展了半米,将更多的阴影纳入他的掌控范围。他站在那片黑暗的正中央,像一尊被夜色浇筑的雕像,沉默、稳定、不可撼动。
力场增幅选手的重力场在暗影领域中展开,但覆盖范围被压制到了只有平时的一半,金属手套上的蓝色光纹在剧烈闪烁,像是在与某种无形的力量对抗。感知共享选手的瞳孔光膜在加速旋转,试图从影的移动轨迹中锁定他的位置,但影在暗影领域中的身形闪烁不定,像是他同时存在于三四个不同的位置。
影以一己之力,将三名神国选手封锁在了动力舱的另一端。
武藤英士看了一眼那个方向,然后又收回了目光。他的注意力全部落在楚思涵身上。“没人会来救你了,”他说,声音温和而沙哑,像是一把钝刀在缓缓切开布料,“他们自己都顾不过来了。”
楚思涵没有回答。他的左腿再次发力,破晓从侧面横切而出,剑刃在空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刺向武藤英士的右肋。虚影步的起手式已经被他的左腿记住了――即使右臂废了,即使精神力已经见底,他的身体还记得那些在难民星上被反复锤炼到骨子里的动作。
武藤英士的身体在剑尖抵达前半秒做出了闪避。相位感知让他提前看到了楚思涵的发力轨迹,夜鸦的刀刃横在身侧,精准地格挡住了破晓的攻击。两柄刀碰撞的瞬间,爆出一团细碎的火花,楚思涵的左手虎口再次被震裂,血珠飞溅,但他没有收手。
破晓的剑刃在夜鸦的刀身上滑过,发出尖锐的金属摩擦声。楚思涵的左脚向前踏出,身体的重心前移,将全部的力量压入左臂的发力中,试图用体重在微重力中完成一次借力变向。他的动作快到让他自己都感到意外――即使只剩一只手,虚影步的底子还在。
武藤英士被那一剑逼退了半步。他的相位感知预判到了楚思涵的攻击方向,但没能预判到楚思涵变向的速度――那是虚影步的“乱影”技法,在微重力中通过连续三次短促的变向制造出近乎同步的三个残影。武藤英士的相位感知捕捉到了三个残影的重叠轨迹,大脑在那一瞬间需要同时处理三条并行的信息流,多消耗了零点几秒的处理时间。正是那零点几秒,让楚思涵的剑刃擦过了他的左袖。
衣袖被切裂,露出一道浅表的血痕。不算严重,但那是武藤英士在这场战斗中第一次受伤。他的目光在那一瞬间变了一下――并不是变冷,而是变得更加专注。那双碎裂的瞳孔中所有的碎片都在那一个瞬间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