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无法原谅他。但李秀英我不知道。”

“人很复杂，爱和恨可以共存。”林旭低声说，“就像我对安娜，她爱我，但也对我隐瞒真相二十年。我感激她抚养我，但也怨恨她剥夺了我与亲生父母、与兄弟相处的时间。感情从来不是非黑即白。”

叶青回来了，表情严肃。“老周愿意见我们，但他要我们先证明价值。他要一份图纸，随便哪一份，作为‘诚意金’。”

“他要图纸做什么？”林明警惕地问。

“他说他有办法验证真伪，如果是真的，他就帮我们。如果是假的”叶青没说完，但意思明确。

林旭和陈明对视一眼。“给他一份。但哪一份？我们需要选最不关键的那份。”

“第一代。”两人几乎同时说，然后都愣了一下。

林旭先笑了。“看来我们确实有默契。第一代设计已经过时，但能证明真实性。而且藏匿点最近，在城西的老机械厂，父亲曾经工作的地方。”

“那个厂十年前就废弃了。”陈明说。

“所以更安全。谁会去那里找？”林旭查看时间，“现在是晚上十点，如果我们现在出发，凌晨前能回来。叶青，你能安排交通工具吗？”

叶青点头。“有辆车，改装过，防弹，有。但我们必须小心，周文和张峰肯定在监控全城。”

“那就让他们监控。”林旭的眼神变得锐利，“有时候，最好的隐藏是暴露。叶青，联系你在媒体的人，匿名透露一个消息：三十年前失踪的军用零件设计图重现，明早十点，在老机械厂公开。”

“什么？”陈明和叶青都愣住了。

“如果我们只是偷偷去拿，他们会埋伏我们。但如果我们把事情搞大，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反而不敢轻举妄动。”林旭解释，“媒体、警方、好奇的民众，甚至竞争对手，都会涌向那里。在众目睽睽之下，我们反而更安全。”

“但如果图纸被公开”叶青犹豫。

“第一代设计已经过时，公开了也没关系。而且，公开能制造混乱，给我们争取时间拿其他图纸。”林旭看着陈明，“你觉得呢？”

陈明思考片刻，点头。“有道理。但我们需要一个计划，拿到图纸后怎么离开，怎么避开人群。”

“我知道一条地下管道，从机械厂直通三公里外的地铁站，是当年的应急通道，地图上没有。”叶青说，“如果我们能进入厂房内部，可以从那里离开。”

计划初步确定。叶青去准备车辆和联络媒体，林旭和陈明再次检查装备。陈明从背包里拿出那个空模型底座，仔细查看。在夹层底部，他摸到了一点不平整，用刀小心撬开，发现里面还有一张极薄的纸，折叠成小块。

展开，上面是母亲的笔迹：

“陈明，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你发现了模型里的提示。但真正的图纸不在智能家居模型里，那也是个误导。真正的钥匙是‘桥’，你父亲最爱的设计。陈国栋不知道，那张图里藏着所有秘密。找到林旭，你的兄弟。我见过他一次，在瑞士，他是个好孩子，但背负太多。原谅我，原谅我们所有人。有时候，爱会让人做出可怕的事，但爱本身不该被责怪。无论发生什么，记住，你永远是我的儿子。――妈妈”

陈明的手颤抖了。母亲见过林旭？什么时候？为什么从未提起？

“怎么了？”林旭注意到他的异常。

陈明把纸条递给他。林旭读完，表情复杂。“五年前，在苏黎世，一个中国女人来找我，说是我母亲的旧友。她给了我一个信封，里面有一些老照片和一封信，但没有署名。现在我明白了，那是她。”

“她说了什么？”

“她说对不起，说希望有一天我们能团聚，说”林旭停顿，声音有些沙哑，“说她每天都在想我，就像想另一个儿子。我当时不知道她是谁，以为只是个多愁善感的长辈。原来她一直知道，一直在看着我们。”

叶青回来了，示意一切准备就绪。“车在外面，媒体那边我已经匿名爆料，用的是加密服务器，但张峰的人应该很快能追踪到源头。我们最多有两小时的时间差。”

三人离开安全屋，坐上一辆不起眼的灰色面包车。叶青驾驶，林旭坐在副驾研究地图，陈明在后座检查装备：夜视仪、绳索、工具、还有两把从安全屋拿的枪。

“我不会用枪。”陈明坦白。

“希望不需要用。”林旭头也不回，“但如果需要，记得三点一线，控制呼吸，轻扣扳机。最重要的是，不要犹豫。犹豫会害死你。”

车子驶入夜色，朝城西的老工业区驶去。窗外，城市灯火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废弃的厂房和昏暗的路灯。陈明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突然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