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在手里冰凉。他看了看刀,又看了看面前的三人。
“王五,你说,为什么你要这把刀?”
王五梗着脖子:“我家柴火不多了,这把刀快,能多砍点。”
“阿骨,你呢?”
阿骨沉默了几息,用生硬的汉话说:“砍柴,是我的活。刀快,活干得快。”
文砚点点头,又看向瘦高个:“你呢?你也想要?”
瘦高个连忙摆手:“我、我用旧的就行。”
文砚把柴刀放在旁边的木桌上。刀刃在桌面上磕出轻微的响声。他环视棚子里的人,又看了看棚外围观的人群。赵大也在其中,抱着手臂,脸色阴沉。
“都到外面来。”文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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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具棚前的空地上,晨光渐渐明亮。
文砚站在中间,王五、阿骨、瘦高个站在他面前。周围围了二十几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慕容月也来了,站在人群边缘,手里拿着登记用的竹简,眉头微蹙。
“今天这事,不是小事。”文砚开口,声音在清晨的空气里传得很远,“一把柴刀,看起来不值什么。但争这把刀的人,心里争的不是刀,是别的东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王五,你上个月修水渠,出了多少工?”
王五愣了一下:“十、十二天。”
“每天几个时辰?”
“从早到晚,七八个时辰。”
文砚转向老李:“老李,记工册上,王五上个月的工分是多少?”
老李翻开手里的册子,眯着眼睛看了看:“修水渠十二天,每天八分,共九十六分。另外还参加了三次夜巡,每次加两分,总共一百零二分。”
人群中响起低低的议论声。一百零二分,在堡里算是很高的工分了。
文砚又问:“阿骨来了几天?”
“七天。”老李说。
“干了什么活?”
“头两天跟着我清理废墟,后三天垒东墙,昨天砍了半天柴,今天安排继续砍柴。”
“工分多少?”
老李翻了翻册子:“清理废墟两天,每天六分,十二分。垒墙三天,每天七分,二十一分。砍柴半天,三分。总共三十六分。”
文砚点点头。他看向王五:“你上个月干了三十天的活,出了一百零二分的力。阿骨来了七天,出了三十六分的力。按堡里不成文的规矩――多劳多得,急需优先。这把刀,该给谁?”
王五张了张嘴,没说话。
文砚又看向阿骨:“阿骨,你来了七天,干了三十六分的活。按每天算,你出的力不比别人少。但你来得晚,总工分少。这把刀今天判给王五,你服不服?”
阿骨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他的草鞋破了个洞,大脚趾露在外面,沾着泥。过了很久,他点了点头。
文砚拿起柴刀,递给王五。
王五接过刀,手有些抖。他看了看刀,又看了看阿骨,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文砚转向众人。
晨光正好照在他脸上,能看见他眼角的细纹,还有下巴上刚冒出来的胡茬。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明月堡能活到今天,靠的不是血缘和出身。”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句话在空气里沉淀。
“我们这些人,有汉人,有鲜卑人,现在又来了匈奴人。我们的祖宗可能打过仗,我们的族人可能结过仇。但在这里,在这个堡子里,我们只有一个身份――明月堡的人。”
风吹过,带来远处田地里泥土的气息。几只麻雀落在旁边的屋顶上,叽叽喳喳地叫。
“冬天的时候,我们差点饿死。是大家一起省口粮,一起挖草根,一起熬过来的。春天来了,我们要种地,要修墙,要活下去。靠什么?靠每个人手里的活计,靠每个人心里的规矩。”
文砚的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他看见有人低头沉思,有人眼神闪烁,有人面无表情。
“若只论胡汉,我们早在冬天就饿死冻死了。若只论出身,我们谁都不该站在这里――我是寒门,慕容月是鲜卑贵族,老李是退伍兵,赵大是农民,柳三娘是寡妇,孩子们连爹娘都没有。但我们站在一起,活下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这把柴刀,今天判给王五,不是因为他姓王,不是因为他爹娘是汉人。是因为他上个月出了一百零二分的力,是因为他家的柴火确实不多了。阿骨今天没拿到刀,不是因为他姓什么,不是因为他从哪里来。是因为他来得晚,总工分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