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月抬起头,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却强忍着没有流下来。她的手指紧紧抠着木柱,指节发白。
“文砚……”她开口,声音嘶哑,“我……我不知道……”
“我知道。”文砚打断她,“你先回去休息。”
“可是――”
“回去。”文砚的声音很轻,但不容置疑。
慕容月看着他,眼泪终于滚落下来。她没有擦,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快步走出议事堂。她的脚步很乱,在门槛处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陈玄枢走到文砚身边,压低声音:“堡主,此事棘手。慕容这是阳谋――答应,则明月堡自主性尽失,且将直接与后赵为敌;不答应,则与慕容部公开决裂,东北方再无缓冲。”
文砚没有回答。他走到堂外,看向堡门的方向。
堡门外,慕容德的马队已经在空地上扎起了帐篷。几顶白色的帐篷在晨光中格外显眼,像几颗钉在地上的钉子。鲜卑骑士在帐篷周围巡逻,弯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堡墙上,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赵大站在最前面,脸色铁青,正和身边的人激烈地说着什么。看到文砚出来,他停下话头,但眼神里的愤怒没有丝毫掩饰。
文砚收回目光,转身对陈玄枢说:“召集所有人,一个时辰后,议事堂。”
“所有人?”
“所有人。”文砚重复道,“堡丁、民夫、妇孺――能来的都来。”
陈玄枢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点点头快步离去。
文砚独自站在议事堂门口,晨风吹动他的衣袂。他看向东方的天空,那里,太阳已经完全升起,金色的光芒洒满大地。
但在这光芒之下,阴影正在蔓延。
他想起梦里的血墙,想起慕容月消失在白雾中的背影。
三日。
他只有三日时间。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