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阴影彻底吞没了沙僧的身影。
空地上,八戒已经翻出一块干粮,正就着水囊小口啃着,偶尔偷眼看向靠在树上的孙悟空。唐僧诵经完毕,睁开眼看了看天色。
“天色尚早,再行一程。”他说着站起身。
沙僧从树林边缘走回,沉默地挑起行李担子,脸上已恢复平日的木讷,只有眼底深处那抹未散的痛苦,像深潭底下的暗流,汹涌却无声。
团队再次上路。
蹄声、脚步声、行李晃动的吱呀声混在一起,沿着蜿蜒的林间小路,向西而去。夕阳开始西斜,将五个长长的影子投在身后,拉得很长,很长。
日头彻底沉入西山时,他们找到了一条小溪。
溪水不宽,约莫三丈,清澈见底,能看见水底圆润的鹅卵石和偶尔游过的小鱼。水流声潺潺,在暮色里听起来格外清晰,像某种温柔的絮语。溪边有一片开阔的草地,草叶柔软,踩上去沙沙作响,空气中弥漫着青草被晒了一天后散发的、略带甜腥的气息。
“就这儿吧。”唐僧勒住马,翻身下来。
沙僧放下担子,开始熟练地清理地面,捡拾干柴。孙悟空跳上一棵老树的树梢,盘腿坐下,目光扫视四周――东面是连绵的矮山,西面是开阔的平原,北面有片稀疏的树林,南面就是那条小溪。视野很好,没有妖气,也没有异常的灵力波动。
安全。
他收回目光,看向下方。
八戒正帮着沙僧搭帐篷――其实也没帮上什么忙。她的动作依旧迟缓,弯腰捡柴时,身体明显晃了一下,差点摔倒。沙僧伸手扶了她一把,她咧嘴笑了笑,说了句什么,沙僧只是点点头,继续埋头干活。
孙悟空看着那笑容。
很勉强,很疲惫,但确实是八戒惯常的那种、带着几分谄媚和讨好的笑。
她演得很好。
好到连孙悟空都几乎要相信,她还是那个贪吃好色、胆小怕事的猪刚鬣。
几乎。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林间的风带着夜晚的凉意,吹在脸上,像细密的针。耳边传来溪水声,传来柴火噼啪燃烧的声音,传来唐僧低声诵经的声音,传来八戒偶尔的咳嗽声――很轻,压抑着,但逃不过他的耳朵。
夜幕彻底降临。
篝火燃起来了。
橘红色的火焰跳跃着,将周围一圈照得明亮温暖。火光映在每个人的脸上――唐僧盘坐在火边,闭目养神;八戒靠在一块石头上,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平稳;白龙马卧在稍远处,头埋在草丛里,偶尔甩一下尾巴。
沙僧坐在篝火另一侧,负责前半夜守夜。
他坐得很直,像一尊石像,眼睛盯着火焰,一动不动。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让那张木讷的脸显得更加深沉,更加……难以捉摸。
孙悟空躺在树梢上,双手枕在脑后,眼睛半睁半闭。
他其实没睡。
也不可能睡。
自从林中那次交谈后,有些东西不一样了。他依旧会警惕四周的妖气,依旧会提防可能出现的危险,但更多的注意力,却不由自主地落在营地中央――落在那个靠在石头上、看似熟睡的身影上。
他看着她呼吸的起伏。
很平稳,但太浅了。重伤初愈的人,呼吸不该这么浅。她在装睡,或者说,她在强迫自己休息,因为明天还要赶路,还要继续演下去。
孙悟空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烦躁?心疼?还是……别的什么?
他甩甩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目光转向沙僧。
沙僧依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但孙悟空注意到,他的手一直放在怀里,似乎握着什么东西。握得很紧,指节都泛白了。
玉符。
孙悟空眼神一凝。
那枚裂开的、用来向天庭汇报的玉符。
夜深了。
月亮升到中天,是一轮弯月,清冷的光洒下来,将草地染上一层银霜。溪水在月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像流动的水银。林间的虫鸣声此起彼伏,清脆而密集,织成一张细密的网。
篝火小了些。
沙僧添了几根柴,火焰重新旺起来,噼啪作响,火星子溅起,在夜色里划出短暂的弧线,然后熄灭。
他盯着火焰,看了很久。
久到眼睛都有些发酸。
然后,他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