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朝廷招‘毛葫芦’,这地方饿急眼的人多了去了,早晚也得反。
到时候让朝廷杀一遍,跟加入义军有啥两样?”
赵言听完,愣了好一会儿。
他上辈子净听说土地兼并怎么怎么厉害,没想到大遂竟然还有大把人扔下地跑路的。
当初他在陈州也见过百姓把地撂荒的情况,还以为是少数,哪想到天下已经严重到这地步了?
赵言便趁这机会问:“先生知不知道,他们为啥要扔地?”
宋献策见赵言不接那茬儿,也就顺着应道:“我是个走江湖的道士,到处跑,常在豫东转悠。
以前看得多了,所以知道一些。”
“咱大遂有粮长、里长,交税的时候,数目都归他们分派。
要是跟他们有私怨、有过节,肯定要给你小鞋穿。
再加上大户势力大,小户没势力,交粮的时候,田亩和税额对不上是常事。
这么一来,小门小户的大多落个家破人亡。”
“大遂的税一向按黄册和鱼鳞册收,一府一县一乡一里,都有固定数目。
可年头久了,在册的人户越来越少,每家每口摊的税就越来越重,百姓只好扔了地,逃到山里去了。”
“这些地要想卖出去,得先把欠的税补上,不然谁肯要?结果就是天下想种地的人越来越多,能种的地却越来越少,朝廷收不上来的税也越来越多,就弄成今天这局面了!”
赵言上辈子算是个明粉,听到这儿也不由叹道:“照这么看,这大遂活该完蛋!”
赵言听了宋献策的建议,开始招十三岁以上的半大小子,没几天就招满了。
就这样,还有不少小孩赖着不走,非说要加入义军“混口饭吃”
。
赵言本来粮食就不宽裕,为了扩军才硬着头皮招了这几百号人。
如今他看着那些光着脚、破衣烂衫的孩子,虽然心疼,也只能硬着心肠回绝:“名额满了,等明年吧!”
其他孩子听了,耷拉着脑袋,准备散了。
这时候有个岁数大点的孩子犹豫了会儿,站了出来说:“将军不就是多养几张嘴吃饭,就能换来我们十几个人的忠心,天底下哪还有这么划算的买卖?
再说我们都是穷苦人家出来的,身上除了弓和枪,就剩几件破衣裳了。”
“将军要是打算等到明年再招我们,我们怕是早饿死在哪个山沟里了。
既然这样,将军不如行行好,现在就收了咱们,也好白赚十几个帮手不是?”
赵言一听,愣了一下,瞧这孩子说话挺利索,心里倒有点喜欢。
他就笑着说:“你现在肚子都填不饱,瘦得跟竹竿似的,也好意思叫壮士?”
那孩子也就十五六的样子,拍了拍自己那干瘪的胸口说:“山里的野狼要不是饿急了,哪会给人当狗使?
圈里的牛羊再肥,到头来不也是挨刀的命。
将军怎么能光看胖瘦来论英雄呢?”
赵言也是个实在人,听他嘴皮子利索就认了个错:“看人看外表是我不好,可你们是不是英雄,还得看真本事。”
那少年脑子转得快,听出赵言这是答应了,赶紧笑着说:“那咱们给将军露两手,要是不行,我们自己走人,不劳将军开口赶!”
说完这十几个人就跟赵言去了校场。
那少年取出一把磨得亮的木弓,拉开弦嗖嗖嗖连射三箭,只听“夺夺夺”
三声,箭箭都中靶心。
谢辛正在旁边看别的孩子射箭,听见声音回头一看,不由得“咦”
了一声,挺惊讶的。
那少年还挺得意,晃了晃手里的弓,朝他那方向比划了一下,明显是在挑衅。
谢辛正忙着别的事,也没搭理他,笑笑就过去了,赵言心里明白,这帮人个个都不好管,要是不杀杀他们的锐气,以后怕是不服管教。
他就笑着说:“箭射得还行,不过也别急着显摆。
要是枪法不行,照样得刷下去。”
那少年不服气地背上弓,抄起长枪。
也没见他怎么准备,就听“呀”
的一声,人已经蹿出去了。
他站的地方离枪靶有二十五六步远,早就过考核的要求了。
故意这么干,就是要显摆自己的本事。
只听“砰砰砰砰砰”
五声闷响,这少年一口气刺中靶子上的目、喉、心、腰、足五处,身手确实是好。
那少年耍完枪,又扭头去看谢辛。
结果现人家压根没注意他,还在瞧别人试艺,他挺不乐意地朝那边啐了一口,意思是不屑。
赵言看了直乐,说:“你别急,等人都选完了,他有的是时间带兵操练,到时候你就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了。”
赵言接着让剩下的十来个小孩和半大小子都试了一遍,结果差不多,射箭三回能中两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