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文召抬眼一看,不远处旗杆底下趴着具尸体,地上的血还在往外淌,旁边滚着一颗血糊糊的人头。
曹文召心口一揪,哪能不认识那正是侄子曹变蛟。
身上的铠甲披风,还是自己亲手赏给他的。
曹文召把恨意硬压下去,跟着赵言往前走。
一边走,一边不光盯着赵言,还四下打量义军的营地。
他没让恨冲昏头,越看越心惊。
义军营地布得规规矩矩的,看规模少说七八千人。
手底下的兵,一个个壮实得很,动作也利索。
曹文召这会儿才明白,为啥官兵老在这人手里吃亏。
他还一直以为贼兵撑死了也就千把号精锐,合着从头到尾都是官兵人少打人多,自个儿往死路上撞呢。
等大伙到了河边,赵言一摆手,让义军划了条小船过来。
他叫人给曹文召松了绑,把人送上了船。
赵言笑着说:“不知道曹总兵会不会划船?要是自个儿翻水里了,那可就是老天爷的意思,赖不着我赵某。”
曹文召闷了半天,才拱了拱手说:“虽说北方人骑马、南方人使船,可我曹某是北方人不假,但也划过几回。
翻船的事,舜王多心了。”
“可眼下我曹某就要脱身了,舜王当真要放我走?”
曹文召看这人下手这么狠,还以为他要把自己叔侄俩全收拾了。
他压根没想到,这人杀了他侄子以后,还敢把他放回去。
“那还有假?”
赵言笑道,“我赵某说话算话,吐口唾沫是个钉。
有什么仇什么怨,你尽管来报。
往后我要是落到将军手里,只怪我本事不到家,命该如此,没二话!”
曹文召盯着赵言看了好一会儿,这会儿他心里真有点动了。
老话说英雄惜英雄,要不是这人刚宰了他侄子,曹文召差点被赵言这股子豪气给带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