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正在发生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不是刀与马的碰撞,而是人心与人心的拉扯。颉利在牙帐中愤怒地摔碎了银杯,夷男在薛延陀部拔出了战刀,契何力在灯下悄悄铺开了那张写满了“归唐“二字的羊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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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更远的地方――云中县城里,那座废弃驿站改成的电报机房里,滴滴答答的蜂鸣声整整响了一夜。李泰带着墨垂、铁蛋和几个书院学生,把电池组的低温供电、蜂鸣器的高频校准和密码本的适配更新逐项过了一遍。天色微亮的时候,墨垂在最后一项验收条目上画了一个勾,将手册合上递还给李泰。
“青雀,机房已经通了。”
李泰接过手册,却没有松那口气。他走到窗口,望着北面那道灰蒙蒙的地平线――那是草原的方向。过了好一会儿,他转过身来,对墨垂和铁蛋说了一句话。
“机房里的信号通了不算通。草原上传回来的信号通了――才算通。”
当天上午,李泰带着铁蛋去了云州刺史府。张公瑾和苏定方正在沙盘前推演边境兵力部署,见李泰进来,两人同时起身行礼。李泰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道:
”张都督、苏将军――云州中继站的机房已经调试完毕,但本王还需要做最后一项测试。本王想请苏将军派一小队精骑,携带便携式电报机深入草原至少三百里,在草原腹地实地发报。电报信号从草原发出,经云州中继站和太原中继站两道接力,传回长安――若能成功,便意味着从今往后,我大唐的军报可以在瞬息之间从草原深处直达天子案头。当然,在出发前,我们会教他们怎么去简单地发送电报。”
苏定方听完,转头看了张公瑾一眼。张公瑾只说了两个字:”好。”
一日后。
苏定方从自己麾下挑了二十名最精锐的斥候轻骑,每人配双马、不带辎重、只带三天的干粮和水。王云将一台便携式电报机用三层油布裹好绑在马背上,电池组拆成四块分给四名骑兵分别携带――即便路上遭遇突厥游骑损失一两人,也不至于整台机器报废。铁蛋把发报的频段、呼号和密码本逐条给王云讲了三遍,又盯着王云亲手操作了三遍,确认每一个步骤都准确无误,才把密码本交到他手上。
“王参军。”铁蛋说,”进了草原,找到一个开阔的高地就架天线。角度对准正南偏西――那个方向是云州。发报的时候长音和短音之间的间隔要稳住,手指别抖。”
王云点了点头,把密码本揣进怀里。他翻身上马,朝苏定方抱拳一礼。苏定方没有多说,只是拍了拍他的马脖子:”速去速回。遇到突厥人不要纠缠。”
二十骑出了云中县北门,沿着桑干河北岸一路向北,很快消失在了茫茫草原的尽头。
长安,太极殿。李二正在批阅折子,赵松忽然脚步匆匆地走进殿中,手里捧着一张薄薄的纸片――那是从钦天监电报房里刚翻译出来的报文。
“陛下――太原中继站转来云州急电。”
李二放下朱笔,接过纸片。上面只有两行字:
“云州中继站已与太原中继站完成信号对接。魏王殿下正派遣骑兵深入草原,做远距离通讯实测。若成,草原军报瞬息可达长安。――云州刺史张公瑾代奏。”
李二将纸片放在案上,手指在”瞬息可达长安”六个字上轻轻敲了两下。他没有说话,但赵松注意到――陛下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一天后,云中县的驿站里,所有人都围在二楼的收报台前。铁蛋戴着耳罩坐在发报机前,手指悬在按键上方,一动不动――他在等信号。从王云出发到现在已经过了将近八个时辰,按照行程推算,此时王云应该已经深入草原至少三百里了。墨垂反复检查了中继转发的频段是否校准,李谚盯着蜂鸣器的簧片大气都不敢出。李泰站在窗口,一只手握着那本《中继站建设手册》,另一只手的指甲不自觉地掐进了掌心。
就在太阳即将沉入地平线的那一刻――蜂鸣器响了。
“滴――滴滴――答――滴滴滴――“
铁蛋的手指几乎是在蜂鸣声响起的同一瞬间开始记录的。炭笔划过木板的沙沙声又快又急,片刻之后他一把扯下耳罩,将木板上的报文大声念了出来――
“云州中继站――草原实测――王云――三百里――信号正常――太原中继――请转长安――完毕――“
机房内安静了一瞬间。然后所有人同时爆发出了一阵欢呼。孟文浩一拳砸在桌上,震得电池箱跳了一跳。贾嘉隐抱着李谚的胳膊又叫又跳,庞胜直接跌坐在椅子上又哭又笑。
同一时刻,太原龙山童子寺。那座建在废弃禅堂里的电报中继站内,留守在此的几名炎黄书院师生正在将云州转来的报文逐字誊抄到一张专用的军报纸上。他写完最后一个字后,抬头对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