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萨特驶出棚户区,刘闯握着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瞟了一眼后座上的陈悦婷,又看了看旁边闭目养神的马成,憋了半天,终于没忍住。
“哥。”
“你不该给那陈老杆子钱的。”
马成没睁眼,只“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说。
而刘闯一得了许可,这话匣子就打开了:
“那老屁股一天到晚有点钱就往老彪子那边送,比亲儿子都孝敬……
你给他多少他送多少,到头来还得来找你。”
他说着,从后视镜里又看了一眼陈悦婷,声音又压低了几分:
“到时候拖累的还是二嫂。”
“有你啥事?”
马成睁开眼,偏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不凶,但刘闯立刻闭了嘴,两只手老老实实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整个车厢里安静了两秒。
“正好,我给你安排个活。”
感受着小丫头攥着自己的手紧了紧,马成的声音不紧不慢:
“这两天,一到晚上,你就把陈老杆子拉你家去。”
刘闯愣了一下:“拉我家?”
“你家晚上不是还包盒饭吗?”
“啊,对,我妈晚上给工地送盒饭……”
“给他预备一份。”
马成打断了他的絮叨,语气平淡但不容置疑:
“记住了,不用太好,管饱就行,工人吃啥他吃啥就行。”
刘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点了点头:
“哎,哥,我知道了。”
“你知道个屁。”
马成侧过身子看着他,表情认真了几分:
“我跟你说啊,你可别整那杵倔横丧的德行。”
刘闯嘿嘿一笑,挠了挠头:
“哪能啊,哥,不看你面子,我看二嫂面子也得好好对待陈老……陈大爷啊。”
他说“二嫂”两个字的时候,声音特意大了些,像是故意说给后座的人听。
陈悦婷低着头,脸微微泛红,手指绞着书包带子,没吭声。
“行了。”
马成靠回椅背,语气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调子:
“我还不知道你?
得了,这几天正好我要去办事,这车你先开着吧。”
刘闯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亮得跟车大灯似的。
“哎!行!谢谢哥!”
他差点从驾驶座上蹦起来,方向盘都跟着晃了一下,赶紧稳住。
“那咱们先上哪去?去接大嫂吗?”
在他这,“大嫂”说的是陆凝儿,陈悦婷来得晚,自然就是二嫂。
马成摆了摆手:“送我回家,完了你就浪去吧。”
刘闯应了一声,一脚油门下去,帕萨特蹿了出去。
一溜烟回到了康泰新苑,马成掏出钥匙打开门,陈悦婷跟在他身后进了屋。
也不知道是哭舒服了,还是心结解开了,小丫头她今天比昨天自在了些。
陈悦婷进门先换了鞋,把书包放在沙发旁边,就给马成把拖鞋拿了过来。
马成关上门,把钥匙扔在玄关的柜子上,走到沙发前坐下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过来。”
陈悦婷乖乖走过去,刚坐下,还没来得及把书包放好,就被马成从背后搂住了。
他的手臂环过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窝里,呼吸打在她脖颈上,温热而有力。
陈悦婷整个人哆嗦了一下,像被烫到了一样,肩膀缩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老公,我作业,作业还没写呢。”
“没事,一会写。”
马成的声音闷闷的,从她肩窝里传出来,带着点笑意:
“老公陪你写,你先陪陪我。”
他的手臂收紧了,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陈悦婷不再挣扎了,或者说,她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挣扎。
她闭上眼睛,睫毛微微颤着,像两只受惊的蝴蝶。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剩下沙发上,一片狼藉。
抱枕滚落在地上,沙发罩皱成一团,茶几上的杂志被蹭到了边缘,摇摇欲坠。
陈悦婷面色粉红地坐在马成怀里,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软绵绵地靠在他胸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