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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通知书(4 / 7)

有笑的。

河生找到宿舍,是一排平房最东头那间。推门进去,屋里摆着四张双层床,住了七个人,只有靠窗的下铺空着。他把行李放上去,铺好褥子,套好被罩。旁边床上坐着一个胖胖的男生,正拿着一本《故事会》看。

“新来的?”胖男生抬起头。

“嗯。”

“哪个乡的?”

“石井。”

“石井?”胖男生眼睛亮了,“我也是石井的!咱俩老乡啊!我叫方卫国,石井街上的,你叫啥?”

“陈河生。小浪底的。”

“小浪底?”方卫国放下书,“我知道那儿,黄河边上。你们村是不是要搬了?修水库?”

“嗯,过两年搬。”

“那你得赶紧找个媳妇,不然搬走了,媳妇不好找。”

河生愣了愣,没接话。方卫国自己先笑了:“我开玩笑的。你多大?”

“十四。”

“我也十四。咱俩同岁。你在哪个班?”

“还不知道,等下去看榜。”

“我跟你去。我也还没看。”

两个人一起出门。方卫国话多,一路走一路说。他说他爸是供销社的,他妈在家,他是独生子,从小娇生惯养,学习不好,这次是花钱进来的。他说这学校老师怎么样,食堂伙食怎么样,哪个班有漂亮女生。

河生听着,不时嗯一声。他没见过这么能说话的人。

榜贴在教导处门口的红榜上,毛笔写的,分了三栏。河生找到自己的名字:高一(二)班。方卫国的名字也在(二)班,倒数:力。第一个标题:力的概念。他看下去,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看着看着,忽然想起考电厂那天做错的那道应用题。那是一道物理题,关于滑轮组的。要是他当时把物理再学扎实一点,那道题就不会做错。

他把书合上,看着封面。封面是淡绿色的,印着“物理”两个字,下面是“高级中学课本”几个小字。他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这本书里,藏着他的命。

九月初,开学第一周。

班主任姓周,教语文,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第一节课,他让每个学生站起来自我介绍。轮到河生,他站起来,说:“我叫陈河生,石井乡小浪底村的,以后请多关照。”说完就坐下了。

周老师点点头,在本上记了什么。

下课以后,周老师把他叫到办公室。办公室不大,摆着四张桌子,周老师的桌子靠窗,上面堆着一摞作业本。

“陈河生,”周老师摘下眼镜,看着他,“我看过你的入学成绩,全县第四。这个成绩,能上洛阳一高,怎么来县一高了?”

河生低着头,没说话。

周老师等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我猜,是家里的原因吧?”

河生点点头。

“行,我知道了。”周老师把眼镜戴上,“好好学。有什么困难,来找我。”

河生走出办公室,方卫国在外面等着。看见他出来,方卫国凑上来:“周扒皮找你干啥?”

“周扒皮?”

“周老师啊,外号周扒皮,以前的学生起的。找他干啥?”

“没啥,问问情况。”

“问问情况?”方卫国眼珠转了转,“我看是想培养你当尖子生。全县第四,牛啊!以后考大学有希望。”

河生没接话。两个人往教室走,走过操场,走过食堂,走过一排杨树。杨树的叶子开始黄了,风一吹,哗啦哗啦响。

“你说,”河生忽然问,“考大学难不难?”

“难。”方卫国说,“去年全县考上一百多个,今年估计也差不多。全县几万考生,就一百多个,你说难不难?”

河生沉默了一会儿:“那也得考。”

“你肯定能考上。”方卫国拍拍他的肩膀,“全县第四,考不上谁考上?”

河生看着他,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想起大哥,想起工地上多加班两个钟头,一个月多挣三十块钱。他想起母亲,想起她纳鞋底时,手被针扎出血,用嘴嘬一下,接着纳。他想起父亲,想起父亲坟头的黄土,想起父亲临死前都没能见上一面。

他想,我要是考不上,对不起这些人。

十月底,学校开秋季运动会。

河生没报项目,就站在边上给方卫国加油。方卫国报了铅球,扔了八米多,得了第六名。他挺高兴,拉着河生去食堂加菜――一份红烧肉,五毛钱。

两个人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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