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补充道:“家属要有长期准备,植物人状态可能会持续终身。”
江黛云坐在沙发上,身上还披着刚从国内带来的薄毯。
听到这话,她指尖的力道松了松,毯子边缘被捏出几道褶皱。
两年前把人从国内转来时,她总觉得只要等,总能等到奇迹,可六百多个日夜过去,仪器上的数字没怎么变过,他连手指都没动过一下。
“再等等。”她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说。
“他小时候摔断过腿,医生说要躺三个月,他一个月就拄着拐杖到处跑了。”
温少远递过去一杯热咖啡,杯壁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
“阿姨,您该休息了。”他看着江黛云鬓角新添的白发,心里不是滋味。
“这里有护工,我守着就行。”
江黛云没接咖啡,起身走到病床边,替厉鄞川掖了掖被角。
他的头发长了些,遮住了额角,她伸手轻轻捋到耳后,动作里带着母亲特有的温柔。
“你说他要是醒着,知道宴迟都一岁了,会不会跟我抢着抱孩子?”
温少远没说话。
他上周收到黎薇发来的照片,宴迟坐在学步车里,追着安安跑,眉眼像极了厉鄞川,尤其是笑起来时嘴角的弧度,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没敢把照片给江黛云看,怕她更熬不住。
“黎薇带孩子们去游乐场了”
温少远换了个话题。
“安安七岁,宴迟一岁,一起过的生日。”
江黛云的动作顿了顿,眼底泛起一层湿意,却很快眨了回去。
“安安懂事,宴迟也乖,”她转过身,声音稳了些。
“黎薇是个好母亲。”
监护仪忽然发出一阵急促的蜂鸣,打破了房间里的平静。
医生立刻上前查看,屏幕上的曲线变得紊乱,干瘦的指节微微蜷起。
“血压升高,心率加快!”护士迅速准备好镇定剂,医生俯身观察他的瞳孔。
“瞳孔对光反射有反应!”
江黛云猛地站起身,扶住床沿的手在发抖。温少远也凑过去,看着病床上的人,心脏忽然跳得厉害。
“准备做脑部扫描!”医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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