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早上八点。
厉鄞川的睫毛颤了颤。
意识像沉在深海里,他费力地睁开眼,白色的天花板在视线里晃了晃,才勉强聚焦。
“薇宝?”
喉咙干得发疼,声音嘶哑得不像他自己。他动了动手指,输液管顺着手背传来冰凉的触感,这让他皱紧了眉。
旁边的护工听见动静,连忙凑过来:“厉先生,您醒了?感觉怎么样?”
厉鄞川没理她,目光在病房里扫了一圈。没有熟悉的米白色身影,没有她身上惯带的味道。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握住,空落落的疼。
“薇宝呢?”他又问,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不易察觉的焦躁。
“黎小姐……”护工有些犹豫。
“她昨天就回国了。”
“回国?”厉鄞川猛地想坐起来,扯动了伤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谁让她走的?我让她走了吗?”
输液针头被他的动作带的移位,回血顺着透明的管子往上爬了一小截。护工吓得赶紧去按呼叫铃:“厉先生您别动!医生说您刚醒不能激动!”
“滚开!”厉鄞川挥手打开她的手,眼底翻涌着暴戾的情绪。
床头柜上的玻璃杯被他扫到地上,“哐当”一声碎裂在瓷砖上,水渍迅速漫开。
护工吓得脸色发白,正手足无措时,病房门被推开了。
温少远站在门口,看着里面一片狼藉,无奈地叹了口气:“鄞川,你发什么疯?”
厉鄞川看见他,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少远!薇宝呢?你让她回来!我不准她走!”
他的声音还带着病后的虚弱,却依旧强势,像极了二十二岁时那个意气风发的厉家少爷。
温少远走过去,弯腰捡起地上的玻璃碎片:“她回海城了,工作室有急事。”
“急事?”厉鄞川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
“能有什么事比我重要?我养不起她吗?非要跑出去工作?”
在他的认知里,黎薇就该待在他身边,被他护得严严实实,哪里需要抛头露面去做事。
温少远直起身,看着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找了把椅子坐下,斟酌着开口:“鄞川,你听我说,你这次昏迷了很久,很多事情……都变了。”
“变了?”厉鄞川皱眉。
“什么变了?”
这几天护士闲聊时,他断断续续听了些,知道自己已经三十岁了,比记忆里多了八年。可他想不起来这八年发生了什么,脑子里只有薇宝十八岁时穿着白裙子,冲他笑的样子。
“你没有破产,厉氏好好的。”温少远先打消他最荒唐的猜测,见厉鄞川眉头松了些,才继续说。
“黎薇……她现在不是以前那个需要你养着的小姑娘了。”
他顿了顿,语气放得柔和:“她创立了自己的设计品牌,在业内很有名气,两年前拿了国际大奖。她有自己的事业,有能力养活自己。”
厉鄞川愣住了。
他的薇宝,原来已经不需要他保护了。
男人眉头重新拧起:“既然我没破产,那她为什么还要这么拼?有我在,她根本不用这么辛苦。”
温少远沉默了。
他该怎么告诉这个停留在二十二岁的厉鄞川,这八年里,黎薇经历了多少独自咬牙硬撑的夜晚?
“她……只是想做点自己喜欢的事。”温少远避开了他的目光。
“这几年,她成长了很多,也坚强了很多。”
“坚强?”厉鄞川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心里像被什么蜇了一下。
他宁愿她永远不要这么坚强,永远做那个会躲在他怀里撒娇的小姑娘。
是谁把他的薇宝,逼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病房里安静了片刻,只有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
厉鄞川忽然想起什么,眼神亮了起来:“对了,少远,我们的婚礼呢?是在瑞士还是马尔代夫办的?她一直想去阿尔卑斯山。”
他说得一脸憧憬,仿佛已经看到了婚礼的场景,薇宝穿着洁白的婚纱,挽着他的手,在所有人面前许下诺。
温少远的脸色一点点变得难看,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婚礼……”他艰涩地开口。
“是在海城办的。”
“海城?”厉鄞川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