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相信一眼万年吗。
在祭天大典上的那一眼,我就意识到,我穷极一生所求的,只有她。
你或许永远都无法理解,那一瞬间,她对我的吸引力,是致命的……
可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我的爱意明明是汹涌的,是滚烫的,是恨不得将她揉进骨血里的。
可每次面对她时,我总是不自觉地压制着自己,用那副温润克制、滴水不漏的模样去面对她。
——得体,温柔,进退有度。
我总觉得,她会更喜欢这样的我。
直到后来,羽宸玑,不,是玄澈,后来玄澈沉着脸说我东施效颦。
我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我将上一世黎笙喜欢的样子,刻进了骨子里。
哪怕记忆全无,我也不自觉地用那副模样去靠近她,去偷偷吸引她的目光。
所以,当我恢复记忆的那一刻。
你根本想象不到我有多欢喜!
我没想到这一世真的可以得到她的关注!
真的可以得到她的认可!
真的可以站在她身边,不再被她推开,不再被她避开,不再被她用那样冷漠的眼神对待!
因为,她看我的目光里,多了一丝我求了百年的东西——爱意。
东施效颦又如何呢?
我是不是达成目的了呢?
要怪,也该怪他这一世那优柔寡断的性子,才会让我后来者居上,处处占尽先机。
恢复记忆后,我经常在林清欢的帮助下,缠着黎笙说上一世她走之后发生的事情。
说羽沁鸾是怎么统治整个兽人帝国,说那个熊族女人如何辅佐在羽沁鸾左右。
也说羽沁鸾对她那份从未断过的——思念。
我想,羽沁鸾用那么多年的鲜血,帮我找到一条通往黎笙的道。
那我总该也帮帮她。
毕竟她也曾是黎笙放在手心里宠爱的孩子。
那之后没过多久。
黎笙便将我们聚到了一间屋子里,徒手撕开了虚空。
还没等我惊讶。
裂缝迅速张开,混沌的光芒涌了出来。
然后,我看见一只巨大的凤凰,周身赤金,双翼铺展时几乎遮住了半面虚空。
羽沁鸾比我离开时,更大了。
这意味着,在那个世界——她不知孤零零地,度过了多少年。
羽沁鸾注意到这边,发疯了一样想要撞破屏障,可是她办不到。
只能化为人形,将所有的思念幻化成一句:“妈妈!”
她看到了玄澈,无比惊喜地喊了一声爸爸,然后看向我,朝我点了点头,我回之颔首。
看着他们一家团聚,我心里是说不上来的感觉,上一世我融入不进去的,好像这一世也融入不进去。
那一刻,我难免患得患失。
我对黎笙而言,是不是永远都要比玄澈,远一步。
后来,黎笙说要与羽沁鸾单独谈谈。
我就和他们一起出去了。
黎笙在里面待了一个时辰,我就在外面的台阶上坐了一个时辰。
出来时。
她眼睛微微泛红。
我很担心她,可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告诉我们,时间到了,虚空的裂缝合拢了,羽沁鸾回到那个世界了。
只是从那天起。
她对我的态度似乎有了一些改变?
以前她总是更偏爱玄澈一些,凡事以他为先,目光第一个落在他身上。
可那一日后,她终于会在下意识望向玄澈之后,再想起回头看我一眼。
她开始包容我的无理取闹,纵容我的任性与纠缠,像是终于愿意把那份公允分给我了。
所以,我偷偷将登基与封后大典放在了一起。
玄澈得知后,气得脸都黑了。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将选择权重新交给了她。
而她,在我期待的目光下——点了头!
登基那日。
天光正好。
我站在丹陛之上,玄黑色的龙袍上绣着五爪金龙,冕旒垂落,遮住半张脸,可我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她站在百官最前方,一袭正红凤袍,金线绣成的凤凰自衣摆一路攀上肩头。
在那一片灼灼的红光里,她抬眸望向我,唇角弯着一点极淡的笑意。
我走下丹陛,紧紧牵住她的手。
红毯从殿内一路铺到殿外,漫长得像是要把我们走过的日子都在脚下重走一遍。
那天。
大臣们呼喊皇上万岁,皇后千岁的声音一层层涌向殿顶。
我逐渐红了眼眶。
辗转两世。
终于,终于我们还是走到了一起!
那之后。
黎笙也为玄澈补了一场婚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