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他哪里受伤了,他也不说,只是要买,还买最好的。”药铺老板说道。
“那时他看起来如何?”了净问。
“有些魂不守舍。”药铺老板道,“以前没见他这样过。”
“以前?”了净问,“老板认得本月?”
“他发疯前在禅风茶楼打人,对方说要报无名寺,他只得赔钱,带着人来我这抓药。那时他还嘟嚷着以后领了侠名状,要到江西去尝尝真正的女人味道,我一瞧就知道是个俗僧。也亏他长那模样,又有这恶形恶状,要不,我这里客人多,怎记得住他?”
“多久前?”了净问,心下大疑。
“差不多三个多月前吧。”
那时本月尚未发疯,傅颖聪已死,却不见他有任何愧疚之色,怎地突然心魔扰乱?是越想越怕?他自已都不信本月有多少良心,直到见了他发狂,以为他疑心生暗鬼,现听这药铺老板说来,瞧着又不像是这样。
本月肩膀上的淤痕确实是他自已按的,但他是不想被鬼抓住肩膀。那是侵犯傅颖聪时,傅颖聪抓着他肩膀想推开他的位置。
他又问了附近的居民,本月发疯时是否有奇怪的人经过,居民们都说没有。只有一个人说道,某天见有人影在本月屋外一闪而过,像是鬼魂一般。
如果是有人扮鬼吓唬本月,把本月逼疯呢?本月是个胆大的人,只是扮鬼吓不着他,对方是怎样做到的?本月在发疯前就买了药要治疗淤伤,肩膀上的淤血假如不是他自已按出来的,又是谁按的?
那个位置接近正面,想要按上去必然会被发现。就算那人身法再快,屋内狭小,也没他闪躲周旋的余地,除非隔空出指。但,怎样的武功能造成淤痕却让受伤的人没有察觉?
拈花指法!能以无形指气击中对方而让伤者浑然不觉!
了净心中一突,转身往少林寺走去。
有人用拈花指,趁着本月不注意,以隔空指力在他肩膀上按出淤痕。本月梳洗时见到自已身上的伤痕,以为是傅颖聪鬼魂来报仇,日夜不安,那人再扮鬼吓他,逼他自挖双眼。
所以发疯后的本月死命地按住自已肩膀,他自已按出的淤血反倒掩盖了拈花指造成的伤势。
虽然细节不清楚,但这是最可能的情况。
假如真有这个人,会是明不详吗?
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能把上堂武学的拈花指学到精深,甚而用来戏耍本月?
更可怕的,是这份心计……
如果真是这样……如果真是这样……
了净猜疑不定,却没有任何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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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观首座来到文殊院,这把窝里刀是来拜访觉明住持的。同时,他邀请了正业堂的觉见住持。
四院共议上,只有这两位正僧反对俗僧易名,他想要说服这两人,却殊无把握。觉明熟读经典,认为俗僧易名是分别心,但假若能说服觉见,依照觉明“片叶不沾”的性格,定会改弦易辙。只是觉见素来务实,认为此时不宜为正俗之争火上加油,想说服他并不容易。
觉观正思忖着如何劝说觉明,一名少年莽头莽脑撞了过来。觉观是四院首座,武功自不在话下,退开一步,顺手扶了那少年一把,口中道:“小心点。”
那少年差点撞着人,立稳身子,忙行礼道:“弟子明不详,见过觉观首座,还请首座恕罪。”
觉观常听觉见、觉明两人提起这名弟子,知道是新晋的入堂居士,帮着觉明处理公文卷宗。他平素没有留意,今日一见,果然是个俊秀少年,于是问道:“你便是明不详?可有见着觉见住持?”
明不详道:“觉见住持刚到。”说完打了大哈欠,察觉失礼,忙低头道,“弟子失态。”
觉观笑道:“昨晚没睡饱?”
明不详微微一笑,道:“昨日读经,有个故事甚是可怕,吓得弟子一夜辗转难眠,深觉不安,这才冲撞了首座。”
觉观被勾起好奇心,问道:“怎样的故事这么可怕?”
明不详道:“昨日看《大般涅盘经》,看到的内容是这样:
“佛告迦叶:我般涅盘七百岁后,是魔波旬渐当坏乱我之正法,譬如猎师,身服法衣;魔王波旬亦复如是,作比丘像比丘像优婆塞像优婆夷像,亦复化作须陀洹身,乃至化作阿罗汉身及佛色身;魔王以此有漏之形作无漏身,坏我正法。”
意思是,佛陀称他死后七百年,魔王将幻化成比丘的模样,用错误的佛法破坏正确的佛法。
有人将这句话化成简短的八个字:“末法之世,以佛灭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