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一提气,快步上前,准备闯入火场救那宝贝。
怎知才走到门口,忽地“轰”的一声,也不知里头燃着了什么,步天楼大火雄起,浓烟滚滚,火势竟更大了。
玄虚只能站在门口,瞠目结舌。
※※※
明不详没有立刻冲出,现在冲出去太危险了。他不但不走,反而把硫磺、硝石、木炭在窗口堆起,点起更大一把火。
这些材料都是容易放出浓烟之物,浓烟犹如黑雾,一瞬间占据了整个二楼,沿着楼梯往三楼窜去。
明不详往顶楼走去,到了杨衍尸体旁,将铁门掩上。
起码现在是安全的。
他伏低身子,自顶楼往下望去,见玄虚已经赶来。如他所料般,浓烟窜得很快,不一会便窜到六楼,他虽掩上门,浓烟仍沿着门缝侵入,没一会就覆盖了杨衍的尸体,明不详并没有理会他。
见救火的弟子们提着水赶来,明不详站起身。该是冒险的时候了,他想着,就要推开丹门。
杨衍的“尸体”猛地大声咳嗽起来。
杨衍复活了?
这本是骇人听闻的事,明不详回头望向杨衍,平静的表情却无一丝变化。
只见杨衍不住咳嗽,疲惫地弓起身子。
“明兄弟……咳咳!……怎么回事……咳咳!”杨衍不解发生了什么,他在极端痛苦中见着了宁静,接着便像是睡着一般,随即喉头一呛,忍不住咳嗽起来,然后就被吵杂纷闹的声音吵醒。醒来时,整个丹房已充满浓烟,还有一股浓重的硫磺味,他全身剧痛,眼前一片模糊,连声音也听不清,突然觉得肚中翻滚,“呃”的一声吐出一大口血来。
他抬起头,见明不详正看着他,脸上既无欣喜也无惊讶,或者说,没有任何感情。
那是一张没有表情的脸。
杨衍大惑不解,明不详将他扶起道:“失火了,外面都是人,你师父也在。”
杨衍吃了一惊,原本委靡的精神受了刺激,瞬间醒觉过来。他望向窗外,听到许多弟子吆喝呼喊,怒骂一声:“该死!”
“能动吗?”明不详问。
杨衍站起身来,摇摇晃晃,疼痛他早受得惯了,道:“我没事……”
“他们来救火,得快点走。”明不详看着地上,浓烟已漫至两人腰间。
“怎么走?”杨衍咬牙道,“下面有几百人,我好像还听到行舟师叔的声音。”
“吸口气,闭上眼睛。”明不详道,“没我吩咐不要张开,也别吸气。”
杨衍虽然疑惑,但他对明不详钦佩得五体投地,这少年虽然只大他几岁,却端的是聪明机变,武功高强,智计过人,简直无所不能。
更难得的是,他待自已一片赤诚,愿意冒险帮自已。
杨衍点点头,明不详把他背上,杨衍惊问:“明兄弟你干嘛?我自已能走!”
“你不能走。”明不详道,“吸气,闭眼。”
说罢,明不详向前一冲,拉开铁门,一股浓烟弥天盖地扑来,伸手不见五指。杨衍闭上眼,他听人说过,火场最可怕的便是浓烟,烧死的人少,熏死的人多。此时他只觉周围有些燥热,但这热度与他方才所受相比起来实在不算什么,他心想,也不怎么热,怎地烟如此之大?
明不详健步如飞,转出楼梯,快步向楼下冲去,杨衍觉出他毫不迟疑,便似看得见路一般,心想:“明兄弟怎么不怕烟?”
他刚想开口,便觉得呛得难受,当下无法多问。转眼已走到三楼,突然,一阵清凉感传来,浑身湿淋淋的,杨衍知道是明不详正在淋水——三楼有个炼丹用的储水池。接着,明不详又往二楼冲去。
杨衍听见弟子们提水救火的呼喊声,听到水淋在燃烧物上的嘶嘶声,还有高温蒸气带来的湿热感,然后是一阵剧烈的灼热感。那令人生惧的热度他方才体验过,跟火焰带来的灼伤一样,难道明兄弟竟然越火而过?
紧接着又是一阵清凉,他听到明不详大喊:“有人昏倒了!有人昏倒了!”他知道安全了,但等着他的是另一重危险。
杨衍眯着眼,只见周围有热心弟子拥上,赶紧把脸埋在明不详背上——他是掌门的关门弟子,认得他的人不少。
明不详喊道:“让开些!让开些!别挤!”说着就要奔出。
一个熟悉的声音问道:“你背上背的是谁?”
“是行舟师叔?”杨衍一惊。这行舟子是武当少见的精细人物,掌管大赤殿有法有度,众人都有些怕他。
明不详放缓脚步,回道:“我也不知道。里头都是硫磺硝石,毒气重,他吸了几口就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