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刻钟前,朱夫人的院子。
郢国公夫人慰问完朱夫人的身子,将自已带来的慰问礼交给朱夫人的管事妈妈,接着状似无意地提起来:“听说三郎身边有个小他两岁的婢女,伺候七八年了,前些天刚得了体面抬姨娘,不知道是怎样的佳人,竟然得三郎这般看重。”
朱夫人很有涵养地笑道:“什么看重不看重的,就是个仆妇而已,将来都要在县主身边服侍的。不过是意外有了子嗣,又碰巧提前赎身出去了,总不好再用丫鬟的身契把她要回府,三郎这才随便给了个侍妾的名分。”
郢国公夫人微微颔首,笑道:“到底以后要和我们武宁一个屋檐底下过日子,不如叫来见见,也结个善缘。”
朱夫人也没再推脱,她又不是真喜欢碧桃,说这两句已经是看在她儿子份上了,于是喊了个婆子:“去镜清斋把毕姨娘叫过来,给夫人和县主请安。”
那婆子便去了,却在门口被忽然蹿出来的红鸳给拦住。
红鸳给那婆子手里塞了把金豆子,低声命令道:“太太看重这门亲事,定然不愿见到毕姨娘怠慢康家夫人和县主。你去了镜清斋,不管毕姨娘说什么,都得把她请过来。要是办砸了,太太要你好看!”
那婆子连连点头,揣着金豆子去了镜清斋。
……
张少微听完婆子的话,那是一万个不想去。
这不就是羊入虎口吗?
她满脸为难地道:“论理我该去请安,可是我这胎像不好,大夫叮嘱了要少走动,嬷嬷能不能向夫人求个情?”
说着,她从自已手腕上褪了个玉镯下来,暗示地递到那婆子手上。
那婆子嘴角一扬,迅速将镯子收进了袖中。
张少微心里一松,看来能逃过一劫。
谁知婆子收了镯子却翻脸不认人,铁面无私道:“姨娘这是什么话,我不过是个传声的,太太的命令,谁敢驳了去?姨娘若当真身子不适,便亲自去一趟,向太太告个假,想来太太宅心仁厚,没有不允许的。”
张少微目瞪口呆。这大宅院里头还有这么不要脸的下人?收了她的东西却不干事,这像话吗!
她直接伸手:“把镯子还我!”
婆子拢着袖子昂头道:“满天下也没听说过哪个主子赏了东西还要回去的。姨娘别无理取闹了,抓紧点吧。太太可是说了,姨娘若是不去,老奴押也得押着姨娘去。”
张少微气得半死,直接上手薅起婆子的袖子。
她就不信这婆子敢跟她一个怀了世子骨肉的姨娘动手。
那婆子果真有所顾忌,不敢躲闪太过,真被张少微把镯子抢了回来。
不仅抢回镯子,还抓出来一把金豆子,金灿灿的滚了一地。
张少微眯起眼。
看这婆子不像是常在主子跟前听差遣的,而且哪个下人随身揣着一把金豆子啊,这必定是她新得的,被谁买通了吗?
看来这还真是一场鸿门宴。
那婆子有些慌张地蹲下把金豆子一一拾起来,色厉内荏地道:“真没见过毕姨娘这样跟下人动手的!果真是泥腿子出身!太太那里等着呢,快走吧!”
张少微只能跟着她出了门。
本想中途找机会给雪芽翠芽使眼色,让她们像上回一样去太夫人那里搬救兵,谁知这回不好使了,那婆子眼睛扫了下雪芽翠芽,让她俩一起跟上。
张少微只能求菩萨保佑了。
到了朱夫人的院子,只见她对面的炕上坐了个穿着丁香色宝瓶纹妆花褙子的美妇人,看着三十上下的年纪,旁边绣墩上还坐了个十五六岁的少女,穿着大红百蝶穿花遍地金褙子,葱绿色十二幅湘裙,珠环翠绕,娇艳如花,看起来有些傲气。
朱夫人原本正同那美妇人说笑,见了她进来,对那美妇人还有坐在下首的少女道:“这就是燕绥刚纳的小星,姓毕,肚子里那个快三个月了。”
张少微低着头行礼:“给太太请安。给国公夫人,给武宁县主请安。”
郢国公夫人和武宁县主母女二人都齐齐打量了她两眼,武宁县主默不作声,倒是郢国公夫人笑着赞道:“真是个美人,难怪你家三郎捧在手心里,换了我做男人啊,我也疼。”
武宁县主撅着小嘴嘟哝着喊了句娘。
郢国公夫人拍了拍她的手,接着从自已的发髻上拔了一根花钗下来,递给旁边的侍女,示意拿给张少微,道:“小玩意,拿着玩吧。”
张少微恭敬地接了过来:“多谢夫人。”
朱夫人向康家母女介绍了她,便把她晾在一边不理睬了,郢国公夫人许是觉得同她多说几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