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
李景风道:“那日我在福居馆遇到刺客,先见掌柜被杀,我心里难过,等那杀手向我追来,我又怕又慌,只觉得就要死在那了。我这辈子还有好多事没做,还有好多念想没成,我就要死了,什么都没了,我好懊恼,觉得白活了一生,想着若是活下命来,以后定要加倍好好过活才是。接着你就凭空飞出,丢了一样东西出来,就是你手里的凤凰,救下了我。我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已又重新活了一次,然后我就看见了你。”
李景风道:“你骑在马上,就像仙子一样。”
沈未辰并非那种矫情之人,她自知美貌,这一生中也不知听过多少人这样夸赞自已,长年的教养已经让她把这种夸赞当成礼貌。可如今听李景风这样说,她竟泛起小时第一次被师长夸奖时的窃喜。
“我不是为了你才做这些。”李景风道,“我是想做像你一样的事,才做这些。”
沈未辰削着手中小木枝,默然不语,过了会才道:“那还是我害了你了?”
李景风抓抓脸颊,笑道:“当然不是!我洪福齐天,这一年来走到哪都有贵人相助,武功这么差都没死。我想上天给了我这么好的运气,肯定是要让我做些事情!”
“你以为每次都能这么走运?”沈未辰道,“运气没了,你下次说不定就死啦。”
李景风笑道:“那更要趁着运气好时多做点事,运气没了才不会懊悔。”
“跟我回青城,他日名扬,当三爷那样的人不好吗?”沈未辰问。
“今天若是三爷在,这事倒是好处理些。”李景风道,“但三爷也有三爷的难处。况且世上已经有一个三爷,用不着再多我一个,我要走我自已的路。”
“你在嵩山遇到什么事了?”沈未辰猜测李景风的转变必与嵩山一行的经历有关,萧情故的书信之外定有她不知道的内情,“他们嵩山派自已都不追究了,你为什么非杀副掌门不可?”
李景风沉默半晌,从自已半道遇上奚老头开始说起,说到苏银铮执意要嫁他,他被迫留在嵩山,萧情故用计引出秦昆阳。直说到奚老头自尽时,沈未辰不由得“啊!”的一声惊呼出来,最后才说到自已去行刺,用去无悔杀了秦昆阳。
“我就是个连侠名状都没有的普通人,那些有身份的坏人,萧公子不能杀,三爷不能杀的人,我能。不论日头多大,地上总有影子,那里总有委屈,有可怜。”李景风道,“那就是我要去的地方,可我身上不能绑着门派,绑着规矩。”
他接着道:“我这辈子再也不会跟九大家有任何瓜葛,只有这样,我做的事才不会牵累别人,也不会因为我身上牵扯着谁就为难。”他抓了抓头,讷讷道,“我不太会说话,说了一堆,也不知讲得清不清楚。”
“以武犯禁,不与权交。”沈未辰道,“因为权势必须绑着规矩跟身份,身份越多,顾忌越多。就像三爷如果不绑着崆峒掌门亲弟的身份,彭老丐不绑着江西总舵跟彭家人的身份,那严非锡、彭千麒,这些人早就死了。”
李景风连忙点头,笑道:“还是小妹聪明,一下子就说明白了!‘以武犯禁,不与权交’,这八个字真好,我得记下来!我没有二哥和萧公子那样的本事,干不了帮千千万万人的大事,我帮一个是一个,干点小事就行。三爷有三爷的侠路,我也要走自已的路。”
沈未辰问道:“那你以后是不是跟我哥,跟我都不能当朋友了?”
李景风道:“朋友还是可以的,但不是兄弟,反正也没多少人知道我们结拜的事。以后青城需要我,我也会去帮忙,偷偷摸摸就好。”
沈未辰道:“你这样一个人,不寂寞吗?你这点本事能做什么?你没靠山,得罪这么多门派,他们随时能要你的命。”
李景风笑道:“怎么会?本事可以慢慢学。而且,有了彭老丐当榜样,才有三爷,有了小妹跟三爷,才有我。”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以前以为,侠就是济危扶困,后来才知道,原来大侠的意义是在光天之下的阴影处点一盏灯,照亮一小块黑暗,然后就会有人学着,灯一盏一盏点起,这世上就没有黑的地方了。我想望会有人因为我而继续去做这样的事,但凡有人因为我而愿意点灯,这样一盏一盏传下去,我就算死了也不寂寞。”
至此,沈未辰终于知道李景风不回青城的原因,也清楚李景风为何变得对自已如此坦然。只因已决意割舍,便不挂怀,自然坦荡。
只听她低声吟道:“公无渡河,公竟渡河,坠河而死,当奈公何?”
李景风听不懂这句话,心想,我不过河怎么到甘肃?而且昨夜坠河终究也没死啊。
顾青裳交代那牙婆完毕,放她离去,走过来笑吟吟道:“你们聊什么聊这么久?也说给我听听。”
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