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嚎大人……别吃我……”
红衣童那扭成壁虎状的身躯在白瓷砖地面上疯狂颤抖,那一嘴用生锈姓名牌拼成的森白锐齿,此时因为极度的恐惧而不断撞击,发出刺耳的“嘎哒”声。
随着它的求饶,原本在地板上蔓延、如血管般游动的猩红细线齐刷刷凝固。
大顺的两只前爪还死死踩在它的怪脸上,那双亮蓝色的狗眼嫌弃地往下一瞟。
白嚎?
什么白嚎黑嚎的?
朕叫卢大顺!这小鬼记性明显不行,连狗的名字都喊不准。还有,别以为你喊个威风的外号,朕就会放过你抢项圈的行径。
大顺喉咙里滚出一声沉闷的低吼。
“嗷呜!”
这一声低吼本来只是他想早点下班吃牛肉排骨的烦躁催促,可在红衣童的耳朵里,却无异于高位存在不耐烦的严厉警告。
红衣童的无脸头颅猛地一缩,从歪斜的红漆嘴巴里发出刺耳的尖叫:“我收!我收!别吃我!”
刹那间,散落在赵星星和瑞宝脚下的猩红细线,连同那些写满人类名字的金属牌,发疯般缩回了红衣童宽大的红色袖口里。那一汪将白房间地板弄脏的黑墨水,也跟着眨眼间被它自己吸食得干干净净。
精神规则,主动解除。
随着空间的束缚消失,赵星星那口一直卡在喉咙里的气终于喘了出来。他小脸依然惨白,但胸膛开始剧烈起伏,大口地呼吸着渐渐平稳下来的空气。
赵星星低头看着蹲在身前、正甩着尾巴的哈士奇。
在这个几乎崩溃的白房间里,大顺身上那蓬松温热的狗毛,成了他唯一能抓到的真实依靠。
孩子猛地从白色凳子上扑下来,细嫩的双臂死死搂住了大顺毛茸茸的脖子,整个人几乎埋进了大顺厚实的颈毛里。
“大……大顺,不……不要怕……”
赵星星的声音在剧烈颤抖,小手死死攥着那枚风铃,却清晰地吐出了那几个字。
大顺被他扑得一歪,狗脸上露出了极度无奈的表情。
哟,这平时说个字都像挤牙膏的孩子,这会儿居然能说出整句话了?不过,到底是朕在救你,还是你在安抚朕?
狗可是无所畏惧的,要怕也是对面那个红衣服小鬼怕。
瑞宝抖了抖背上的灰尘,摇着尾巴凑过来,在赵星星和大顺身边绕了两个圈,发出一声如释重负的轻吠。
还没等红衣童爬回墙缝,四周那冰冷压抑的精神惨白开始如粉刷的石灰般片片脱落。
绿色的草坪投影、米黄色的软垫、印着可爱卡通羊的播放屏幕,在呼吸间重新回到了视线中。
医疗检测舱的排气阀发出“嗤”的一声闷响。
紧闭的金属舱门向两侧滑开。
“大顺!星星!”
卢晴儿满眼泪水,第一时间便跪倒在舱门口的防滑地胶上。她没有顾忌仪器的警报,双手有些颤抖地将赵星星和大顺一起搂进怀里,指尖焦急地在狗子的肚皮、爪垫上检查着:“伤到没有?有没有哪里疼?”
大顺翻了个白眼,敷衍地用湿漉漉的舌头舔了舔她的手腕。
行了行了,朕好得很,赶紧带朕回家吃牛肉,这破医院朕是一秒钟也不想多待了。
控制室内,疯狂闪烁的红灯终于平息。
陈观海按着流血的右臂,看着屏幕上重新恢复的监视画面,有些脱力地靠在控制台旁。
“精神场退回物理现实了。”他小声说,“红衣童的异能反应正在急速坍塌,它把自己锁死在实体状态了。”
方照夜飞快敲过键盘,正在将舱体内传感器烧毁前抓取到的最终一组数据进行归类。
屏幕上,五条结论清晰呈列:
检测结果最终归档:
1灾厄反应:零。目标本体未有任何厄能污染残留。
2高武气血判定:无。目标体内无任何气血炉与武相觉醒痕迹。
3声纹建模:失败。目标啸鸣波频无阻抗,物理模型判定为混沌溢出。
4精神抗性:上限溢出。检测舱主处理芯片遭遇物理性超载烧毁,无法评估具体上限。
5目标关系:检测区诡异主体‘红衣童’在遭遇x-00接触后,自主切断了规则输出,目前呈现出极度心理防线崩溃状态。
方照夜在文档末尾敲下回车,在专属评估栏里写道:
针对x-00的任何规则类、物理类检测均宣告失败。但检测失败本身,即是确立其不可测概念的最高价值数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