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白布围住的展示墙下,地面的泥水尚未干透。
原本融化在墙根的红色石蜡划痕,此时已暗淡无光。然而,几缕散落在阳光房踢脚线边缘的红蜡笔碎屑,正像细小的虫子,在木地板缝隙里悄无声息地朝侧面蠕动。
它们的终点,是阳光房另一侧的午餐准备区。
那里整齐码放着一排金属储藏柜,里面是孩子们待会儿要用的空便当盒。
“咚,咚。”
最下层的铁皮柜门里,传出细微的闷响。
那动静极轻,就像金属箱体受热膨胀。但如果凑近了看,就会发现几只银白色饭盒的盖子,正以古怪的频率微弱地顶起,随后又落回。
一鼓,一瘪。
铁盒子里像塞着风箱,在黑暗里沉重地吸气。
卢大顺趴在专属软垫上,耳朵猛地一抖。
空气里本该飘着红烧肉的酱油甜香,那是后厨送来的午餐。可大顺的狗鼻子抽了抽,当即抬起头。
味道不对。
这味道绝非食物腐坏的馊气,倒像是极度饥饿的人在空腹时,胃壁剧烈收缩、胃酸过载的酸味。这股酸腥气冷冰冰的,夹杂在饭香里,十分刺鼻。
大顺嫌弃地别过头,往后挪了细碎的一步。
这一年半里天天随机加点,防线极其结实。他的嗅觉极其挑剔,绝不能容忍干净肉食里混进这种怪味。
“这后厨今天洗锅没有?”大顺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哪个大厨饿得能把胃酸隔空倒进菜里?太不讲卫生了。”
午休结束的铃声在此时响起。
孩子们在卢晴儿和张倩倩的看顾下,在餐桌旁依次坐好。因为刚经历了红蜡笔的折腾,几个孩子神色打蔫,眼巴巴地等着开餐。
“瑞宝,去帮晴儿姐姐推餐车。”张倩倩吩咐旁边的边牧。
一向服从指令的瑞宝,这次却死活不动。
这只黑白相间的边牧四条腿撑住地面,身子拼命后缩,尾巴紧紧夹在裆里。它死死盯着那个金属柜,喉咙深处发出抗拒的低鸣,任凭张倩倩怎么催,也不肯往前迈一步。
“瑞宝?怎么了你?”张倩倩有些奇怪。
大顺斜眼瞅着。
到底是一条真狗,智商再高,碰上危险也只会夹着尾巴发抖。
不过连这只最爱表现的边牧都吓成这样,可见柜子里的玩意儿确实不是什么正经饭盒。
卢晴儿没有勉强瑞宝,她快步走到储藏柜前。
她拉开铁门,伸手去提最上层那几只冰冷的不锈钢饭盒。刚一搭手,卢晴儿的动作便停住了。
明明是空盒子,分量却沉重得像是灌了满盒铅块。
还没等她掀开盖子,坐在餐桌最前排的小男孩亮亮突然把脸贴在桌上,蔫耷耷地哼唧:“晴儿老师,我不饿了。”
“亮亮怎么了?刚才不是还想吃肉吗?”卢晴儿回过身,手掌贴上他的额头。
温度正常。
可亮亮脸色极其难看,原本红润的脸蛋有些发白,嘴唇上也没了血气。他无精打采地垂下胳膊,肚子分明在咕噜噜抗议,嘴里却一直念叨:“饱了,一点也不想吃。”
不止是他。
餐桌旁的另外几个孩子,也相继放下了手里的勺子,整个人如同脱水一般瘫在椅背上,精神迅速萎靡下去。
大顺在一旁看得皱起狗脸。
这分明是食欲和生命力被强行剥离的征兆。那股蔓延开的空腹酸味,正在吸走孩子们身体里的饥饿感,将“不想吃”和“没人照顾”的冷清情绪,硬塞进他们脑子里。
对于受创儿童而,按时吃饭是极重要的安全感来源。一旦连吃饭的期待被吸干,他们的精神防线极易崩溃。
卢晴儿极快地做出决定。
“倩倩,把餐盘推回去。我们今天换个吃法,开水果点心派对。”她握住亮亮的手,声音很温和,“大家今天在活动室的表现实在太棒了,晴儿老师现在带你们去吃草莓和曲奇小饼干。”
听到草莓,几个孩子虽然还是打蔫,但也算听话地跟着卢晴儿朝活动室转移。
张倩倩心领神会,迅速将那些沉重的便当盒连柜子用推车拉走,锁进铁门后。
大顺蹲在角落,一只爪子压住自己的专属蓝底钢盘,冷眼观望。
“这破班上的,连红烧肉都吃不上。”他在心里叹气。
他可以不吃狗粮,但他不能不吃肉。
陈观海带着特工队在半分钟内接管了现场。
漆黑的特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