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这个名字就是长孙无忌。
“。这项任命被赵国公自己签字确认了――他在两个月前还没被限制权责边界时,对左卫营呈报的新校尉晋职常规备了案。兵部的备案章盖在下面。这是他从政以来点过的最小的一个头,却无意间把这个在高昌前线守过雁翎的弓手正式钉在了可调往西域前线的位置。
“仁杰在东宫查案离不开交叉比对,西域商路在裴行俭手里还差一个能在一线校准赤铜符前线接入点的人。安西正在持续交涉。我不让你去做护院――从今天起你是安西都护府派驻龟兹的赤铜符军驿巡查校尉。正六品。兵部的章已经盖了。你的,不是大理寺的。
同一时刻。赵国公府。
长孙无忌站在后院书房窗前。面前的案上摆着今天下午褚遂良暂停休沐的通知、大理寺对张昌的传唤告示抄件,以及他自己在两个月前亲笔签过备案章的薛仁贵任职令底稿。三样东西放在同一张桌上,每一件都指向他的不同方向。褚遂良被停职――他失去了尚书省左庶子这条联络管道。张昌被传唤――他的外围账房系统面临被逐个击穿的可能。薛仁贵升职――那个在高昌前线学会四片箭羽的弓手,已经不再是公主府的护卫,而是正六品的赤铜符军驿巡查校尉。弓手换了弓,刀刃朝外。
他没有撕掉任何一张纸。他把三张纸逐张看了一遍。然后把案上的一盏灯从桌角移到桌中央。灯下面压着一张他前几日批下来的疏勒军粮中转仓开工令。这是他上次在偏殿里从皇帝手里拿到的最后一样东西――面子。一个六百里外的军仓。
“来人。去账房。把张昌这五年经手的所有来自太原方向、洛阳方向之外的转入账记录全部封存。封存完了送到太府寺――不是给我过目。直接送。封存清单按照度支司的格式贴条写――来源、经手人、核销时间三栏都填全。一个字不许落。他填完之后把清单送到明算堂陆元规的第三层铁柜里。钥匙不用给我。直接寄到公主府――城阳收。注上五个字:不用还回来。”
门口灰衣老仆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头退了出去。赵国公把桌上的三张纸重新叠好放在灯下。灯火烧着纸的边缘,但纸没有被烧到――他在纸和灯火之间垫了一块很薄的铜片。铜片是他那面赤铜符的残片――第七面。高昌。铜符在压着纸的同时把灯的热量往外散开。纸不会被烧。
他在铜片上用手指轻轻敲了三下。敲完之后他把灯吹灭了。书房暗了下来。窗外的蝉还在叫。五月的长安,蝉声一阵高过一阵。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