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陈塘关的路,是一条通往地狱的捷径。
大地由活物的青色彻底转为死寂的焦黑。
空气中弥漫开硫磺与鲜血混合发酵后的独特腥臭。
绷带怪人走在前面,步履沉默,身上那股属于筑基修士的傲慢已然荡然无存。
他偶尔回头,视线掠过姜寂。
那眼神复杂,混杂着无法掩饰的畏惧,以及审视货品般的冷酷。
姜寂并未催促。
他的步子不急不缓,每一步落下,都精准而稳定。
他正在适应体内那条崭新的龙脊,感受着每一节椎骨中流淌的、蛮横的力量。
“那个冒充三太子的东西,是什么来头。”
姜寂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绷带怪人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随后才用那砂纸打磨过的嗓音回答。
“不知道。”
“只知道,大家都叫它‘火部凶煞’。”
“它不是神话里的灵珠子,它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它寄生在三公子身上,窃取了神位,以香火和血肉为食。”
他的声音里压抑着颤抖。
那种对“火部凶煞”的恐惧,是发自骨子里的。
“它视百姓为草芥。”
姜寂的陈述,不带任何疑问或愤怒。
绷带怪人没有回答。
沉默,即是默认。
远方,一座巨城的轮廓在血色黄昏中缓缓浮现。
城墙高耸入云,通体呈现出一种暗沉的赤红。
那不是砖石的颜色,更像是亿万生灵的血液反复浇灌、凝固后形成的色泽。
那便是陈塘关。
越是靠近,那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感就越是浓烈。
城门口排着一条长得望不到头的队伍,全是衣衫褴褛、面带菜色的流民,麻木地向前挪动。
城墙正上方,悬挂着一面巨大的青铜古镜。
镜面光洁,却向外散发着一股足以扭曲空气的灼热。
“那是‘照骨镜’。”
绷带怪人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不易察觉的恶意。
“任何身怀异种力量的存在,在镜光下都会被从内到外焚烧成灰。”
“你的心,你的脊骨,都是最好的燃料。”
姜寂抬眼,望向那面古镜。
他能清晰感知到,体内的雷心与龙脊正在发出微弱的躁动。
那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神性物质,对这面镜子产生了强烈的、源自本能的排斥。
一旦被照出原形,必死无疑。
轮到他们进城了。
守城的兵甲眼神冷漠,手中的长戟随意一拨,就将一个挡路的老人推倒在地。
姜寂混在队伍中,低着头,看起来与那些麻木的流民别无二致。
就在他即将踏入镜光笼罩范围的前一刻。
他屈指一弹。
一滴细微到几乎无法被肉眼捕捉的暗红色血液,从他指尖悄然飞出。
不偏不倚,落在了前面一个身材壮硕的汉子后颈。
那是雷汞毒血。
那壮汉毫无察-觉,一脚踏入了镜光之下。
嗡――
照骨镜猛地大放光明。
一束刺目的白光锁定了那名壮汉。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响彻整个城门。
壮汉的身体里仿佛被点燃了一座熔炉,皮肤之下透出诡异的赤红光芒,整个人在地上痛苦地翻滚、抽搐。
“异端!是异端!”
守城神将发出一声怒喝,城门内外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突发的一幕牢牢吸引。
混乱,就此产生。
姜寂趁着这个所有人都扭头看向惨剧的间隙,迈开步子,走进了镜光范围。
在踏入的瞬间,他体内的肉身图谱已然运转到极致。
模拟状态开启:凡人?苦力。
生理指标调整中……
心跳频率:每分钟三下。
血液流速:降低百分之九十。
能量波动:归零。
他整个人,在图谱的欺诈下,顷刻间变成了一具生理意义上的“活尸”。
炽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