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个提线木偶般被林雪儿牵着鼻子走,一步一步,走到了万劫不复的境地。
他不仅亲手摧毁了自己的家庭,还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孩子。
“呵……”
一声压抑而破碎的笑声从顾瑾辞的喉咙里溢出。
巨大的悔恨与痛苦如同决堤的洪水,毫无预兆地将他彻底击倒。
顾瑾辞猛地站起身,一拳砸在了坚硬的桌面上。
“砰!”
巨大的声响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他的指节瞬间裂开,渗出殷红的血珠,可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比起心口那钝刀割肉般的痛楚,这点皮肉之伤根本不值一提。
“把林雪儿来之前……不,把我和谢语棠结婚以来,所有还保存的监控都给我调出来!”
他要亲眼看看,这八年自己到底都错过了什么。
面前是半年前的录像,顾瑾辞的指尖悬在控制面板上方,迟疑了片刻,最终随意点开了某一天的视频。
屏幕亮起,时间戳显示着清晨六点。
天还蒙蒙亮,窗外是一片青灰色的天光。连鸟鸣都还没醒透,画面里的谢语棠就已经出现在了厨房里。
谢语棠穿着一身简单的家居服,米白色的棉质布料松垮地套在她身上,发丝随意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在颈侧。
只见她熟练地从冰箱里拿出食材,开始为他准备早餐。动作很轻,仿佛怕惊扰了这栋楼里还在沉睡的人。
顾瑾辞喉咙莫名一紧,心头泛起一阵酸涩。
他想起来了。
他们结婚八年,只要他在家,谢语棠每天都会雷打不动地早起亲手为他做早餐。
而他,又吃过几次?
大多数时候,他都是冷着脸,看都不看一眼,就直接出门上班。
有时候心情不好,甚至会直接说“我不吃这种垃圾”,然后看着她脸上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他继续往下看。
画面快进,到了上午。
保姆陈姨将一筐要洗的衣服随手扔在谢语棠脚边,语气很不客气地说:“太太,这些衣服麻烦您手洗一下,先生的衬衫不能机洗。”
谢语棠愣了一下,轻声说:“陈姨,我前几天切菜把手伤到了,还没好……”
她撇了撇嘴,阴阳怪气道:“哎哟~就你金贵?我们手上哪天没个伤口不也照样干活?”
“你作为顾太太,照顾顾先生是你的责任。你要是不想当,就趁早滚!”
说完,她便扭着腰走了,把所有的活都留给了谢语棠。
顾瑾辞脸色大变。
他这才想起来,这个陈姨是他母亲许曼硬塞过来照顾他的。母亲说她在家里干了很多年,是个老人,做事有分寸。
因为是母亲的人,他对她也多了几分纵容,从不过问家里的事。
他一直以为,谢语棠作为顾家的女主人过的是锦衣玉食、被人伺候的生活。
他却从不知道,原来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她连一个保姆都可以随意欺负。
画面里,谢语棠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默默地蹲下身,将那些衣服一件件地放进水盆。
她受伤的手指泡在冷水里,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然而她只是咬着下唇,一声不吭地搓洗着他的衬衫。
顾瑾辞继续快进。
傍晚,谢语棠做好了满满一桌子菜,然后就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等他回家。
她时不时地抬头望向门口玄关的方向,那眼神里盛满了期待。亮晶晶的,像是藏着星光。
每一次有细微的声响传来,她都会立刻直起身子,竖着耳朵去听。
可那些声音,都不是她等的那个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墙上那座老式挂钟的指针不紧不慢地走着,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从六点到晚上十点,她桌上的饭菜热了一遍又一遍。
她眼中的期盼一点点黯淡下去。
直到深夜十一点半,他的车才出现在监控画面里。
几乎是在车灯亮起的那一瞬间,沙发上那个原本已经困得快要睡着的女人立即惊醒过来,猛地坐直了身体。
她迅速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做完这一切,她快步走到门口。
脸上重新绽开一抹温柔的笑容,准备迎接丈夫回家。
而他呢?
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