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银子。”
李仲明摇了摇头:
“降了也没用。不是价格的问题,是东西不一样。”
“人家拆的是胡正蒙,今年刚被任命为顺天府乡试考官。”
“你用举人去碰会元,怎么碰?”
“那怎么办?”
“要么找到这个青藤山人,把他挖过来。要么……”
“要么什么?”
“要么就别跟了。跟不上的。”
钱广财的脸黑得像锅底。
兵部武选清吏司,主事值房。
刘巡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两本书。
左边是《时文正脉》,右边是《墨卷正宗》。
他翻了一会儿,把右边的推到一边,拿起了左边的。
他翻到胡正蒙那篇《固天纵之将圣之多能也》,看了两遍。
刘巡虽然不是正经科举出身,但他看得出来,这个拆解不简单。
不是因为它讲得有多深,而是因为它讲得太透了。
把会元文章的秘密,用一张图谱、一条方法,摊在阳光下。
他放下书,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
然后提笔给一个同年写信。
信的内容很简单:
“《时文正脉》一书,近来在京城流传甚广,国子监、府学、县学的生员多有传抄。”
“此书拆解会试文章,体例新奇,前所未见,恐非常人所为。”
“兄在翰林院,耳目灵通,可否代为打听:究竟何人能写出这样的书?”
写完信,他封好,叫来一个书吏送了出去。
刘巡是兵部武选清吏司的主事,正六品,管的是武职官员的选授、升调。
这差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有一点好处,那就是消息灵通。
朝中有什么风吹草动,他总是能,是翰林院存档的小录原卷。
你要禁,就等于承认会元的文章有问题,承认翰林院藏书有问题。
谁敢?
刘巡越想越觉得这个青藤山人不简单。
这样的人,要么是个天才,要么背后有人。
不管哪种情况,都值得关注。
刘巡在纸上写下了四个字:文渊书坊。
这是《时文正脉》的刊印者。
找到书坊,就能找到作者。
文渊书坊的后院,沈默正在教方子文写文章。
“你这篇《君子求诸己》,比上次进步不少。”
沈默用炭笔在文章上圈了几处:
“破题用了我说的反衬法,从不求诸人入手反衬求诸己,这个角度选得好。”
方子文凑过来看,频频点头。
沈默又指了一处:
“但起讲这一段有点拖沓。”
“你看,从夫君子者到是以一共六句话,其实可以压缩成三句。”
“八股文讲求简练,话越多越显得没底气。”
方子文把这些要点记在一本册子上。
这本册子已经记了厚厚一沓,全是沈默给他讲过的写作技巧。
周文举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几张纸。
“沈兄弟,你看看这个。”
沈默接过来一看,是几张告示的抄本。
继续拆。”
“那打听的人,让他们打听。”
他落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字,《时文正脉》第二卷,破题三十法。
“打听的人越多,说明书卖得越好。”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