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子文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转向赵介,行了一礼,然后从袖中取出一叠纸。
“钱掌柜说,让我拿出证据。好。”
他举起三十六篇,附阅微斋主人精批,定价三钱,童叟无欺。”
“钱掌柜,这传单是你家印的吧?要不要我把印坊老板也叫上来认一认?”
他把传单放在告示旁边。
钱广财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方子文又举起了有关。否则他不会急着把功劳全归给举人批语。”
“他既然承认了这两件,冒名出版与牟利之间的因果关系,便已无可辩驳。”
周铁嘴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上前一步,想要开口补救,但方子文没有给他机会。
“至于举人批语到底值不值得这个价……”
方子文从怀中取出一本册子,是本《正脉文钞正谬》。
“……容后再禀。”
这四个字说出来,李仲明的脸色白了一瞬。
赵介坐在堂上,看着案头那四张纸,心里已经有了数。
但方子文不仅要赢官司。
他要让钱广财在顺天府街上再也抬不起头,让李仲明在士林之中再也端不起举人的架子。
他转向李仲明。
堂下的读书人齐刷刷地跟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同时射在李仲明身上。
“李举人。”
方子文的声音平静而有力。
“你在《正脉文钞》中,共留下批语三十六处。这三十六处批语,我正脉学社师生已逐条核校。核校结果如下……”
他翻到册子目录页,一字一顿地念道。
“用典不当者八处。批者不知典出何处,或将甲典误作乙典。”
“立论不彻者十二处。批者未读懂文章深意,便斥为浅薄、斥为书生气、斥为坐而论道。”
“其中有三处,学生的原文立意与朱子注文相合,阁下却批其不合经义。”
“引经据典存在史实错误者七处。其中四处所谓典故,查遍四书五经与历代注疏,均不存在。”
他翻到对应的页码,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是好的。但你批学生的文章,连出处都不查,连原文都不翻,随手就写……”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你这是在拿学生的前程当儿戏!”
李仲明的嘴唇哆嗦着。
堂下的读书人已经炸了锅。
方子文没有停。
“你可知道,这些学生攒了多久的银子才买得起一本教辅?”
“你可知道,你的一个谬字批在他们文章上,他们回去要琢磨多少个日夜?”
“我也不知道你拿了钱广财多少银子的润笔费。”
“你在批语上署的不是李仲明,而是阅微斋主人。为什么要用化名?因为你心里清楚,这些批语上不了台面。”
“你怕署真名,天下读书人会戳你的脊梁骨。你怕你那些同年举人看见,会笑你为了十两银子连《礼记正义》都不肯翻一翻。”
李仲明的身体晃了晃,扶住椅背才勉强站稳。
方子文转过身,不再看他。
他朝赵介拱手,声音恢复了先前的沉稳。
“推府容禀。此三十六处批语之逐一勘校、查证原文与辨析结论,均已条列详明,载入《正脉文钞正谬》册中。”
“此册今日呈堂为证。”
他将册子双手奉上。
堂下鸦雀无声。
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喝彩声。
赵介拍了好几下惊堂木,才勉强压下声浪。
他看向周铁嘴,目光平静,语气公事公办:
“被告方面,对原告所呈证据,还有什么要说的?”
周铁嘴看了一眼钱广财,他已经瘫在椅子上,脸上的肥肉垮成一团。
再看李仲明,这位方才还端着举人架子的主笔,此刻连站都站不稳了。
辩无可辩。
周铁嘴合上折扇,躬身拱手:
“推府……翰墨斋方面,俱无辩。”
赵介环顾堂上,拍了最后一次惊堂木。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无复辩。本府当堂宣判。”
“翰墨斋书坊老板钱广财,未经许可擅自将原告三十六人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