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落针可闻,所有人都被眼前这极具冲击力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一位肩扛金色松枝,在军中地位尊崇、不怒自威的老将军,此刻竟在一个穿着洗得发白旧军装,看似平平无奇的乡下老人面前。
激动得像个终于找到了家长的孩子,又哭又笑,还被训斥得立刻立正站好,乖乖认错。
这反差实在太大了,真的很难让人相信啊!
陈凯的脸色已经从最初的震惊变成了惨白,额头上刚刚拭去的冷汗又密密地渗了出来。
李长寿在王六龙心中的地位比他想象的还要高!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口水,脸上挤出一种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凑上前小心翼翼地说道:
“老首长,晚辈陈凯,刚才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您老人家还请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李长寿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陈凯感觉像被冰冷的针扎了一下。
老人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挑了一下眉毛,便收回了目光,仿佛只是看到了一只无关紧要的飞虫。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斥责都让陈凯感到难堪和恐惧。
“前倨后恭,色厉内荏,这个兵,心性不行。”
李长寿在心里给出了评价,他并不是觉得陈凯质疑他才生气。
相反,对方如果可以一直不卑不亢质疑自己的话,自己也能高看对方几分,但是显然没有。
王六龙何等人物,虽然刚才情绪激动,但此刻也敏锐地察觉到了陈凯的态度变化和李长寿那细微的反应。
他脸色一沉,看向陈凯的目光瞬间恢复了将军的冷厉:
“陈凯上校!”
“到!”
陈凯一个激灵,猛地站直。
“看来在机关待久了,有些东西都忘本了。”
王六龙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或许,基层部队更适合沉淀和历练,回去后,申请调往边防某团任职吧,好好重温一下什么叫军人本色。”
陈凯心里猛地一沉,如同坠入冰窟!边防某团?
那可是条件最艰苦、离核心最远的地方!
他多年的经营,大好的前程,就因为今天这短短几分钟,可能就要付诸东流了!
他内心后悔得肠子都青了,但面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只能硬着头皮,声音干涩地应道:
“是!首长!我…我服从命令!”
现场的记者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职业敏感让他们意识到,眼前正是一个挖掘重磅新闻的绝佳机会!
一位记者壮着胆子,将话筒稍稍递向前方,语气恭敬又充满好奇地问道:
“王将军,抱歉打扰您和老首长重逢。我们,我们大家都非常好奇您和李老先生之间,究竟有着怎样的渊源?您刚才称他为老班长……”
提到这个,王六龙脸上的肃杀之气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崇敬和追忆的神采,他甚至下意识地又挺了挺胸,仿佛能作为李长寿的兵是一件无比光荣的事情。
“渊源?哈哈!”
王六龙笑了起来,眼神变得悠远,“说起来,我王六龙能有今天,全靠老班长当年的提携和救命之恩!”
他看向李长寿,目光里满是感慨:
“那会儿,我还只是个刚入伍没多久的毛头小子,啥也不懂,就知道愣头愣脑地往前冲而老班长,他那时候也就是个班长,比我大不了几岁,也才刚参军不久,但在我眼里,已经是了不得的人物了!”
他努力回忆着:
“我记得特别清楚,老班长那会儿其实看着比我还瘦弱,脸色苍白,一点都不像能打仗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学堂里跑出来的文弱书生呢。”
“但是!”
王六龙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他那双眼睛!我永远都忘不了!不像我们,只有打仗杀红眼的时候才凶,他的眼神,平时看着沉静。
但里面就好像始终憋着一股能烧穿一切的火焰,特别坚毅,特别吓人,好像随时都能扑上去把敌人撕碎一样!”
王六龙似乎完全沉浸在了那段烽火连天的记忆里,他的讲述,将所有人都带回到了那个艰苦卓绝却又热血沸腾的年代。
“我们那时候,白天打仗,晚上能活着回来,累得沾着泥巴就能睡着。”
王六龙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回忆特有的温度,
“但老班长不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