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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我不是羊(1 / 2)

我心头一跳。

(大家等等再看,本章还需修改)

“但愿你不再求我。”

可也不知道为什么,这话听起来有些令人心酸,心酸却也令人心头不安。

我还记得就在不久前,萧铎仿佛说过差不多的话。

就是七月十五日我闹着要走的时候,他说,“但愿你不必后悔。”

我几乎要预料到了他口中的“放”与“走”并不算一桩好事了。

他说,“稷氏,我要告诫你。”

我知道他会说下去,因而没有接话,就等着听他说下去。

我与他朝夕相处了那么久,知道他此刻要说的必定是推心置腹的话。

他极少与我说推心置腹的话。

过去我年纪小,他也防备欺骗我,我没有听过他说什么掏心窝子的话。

如今我长大了,原先伪善的面具一劈两半,他不需再防备欺骗我,不共戴天的仇敌,他就更不必对我剖心坼肝了。

我没有转头,却从他的口吻中知道了此刻的他必定神色肃然。

他说得很慢,似是在定定地出神,亦似在“是羊,就不要披上狼皮。待宰的羔羊,拿不住杀人的刀。要想杀敌复仇,就先使自己强大起来吧。”

“我不是羊。”

我不是羊,我也不知道在这穷凶险恶之地,如何才能强大起来。

他辱我,斥我,罚我的时候,我总是极力地忍着,憋着,克制着,不肯使自己掉眼泪。

可现在,他告诫我的时候,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隐忍了这大半夜的眼泪,一下子就滚了下来。

自双眸中决堤,喷薄滚出,泛滥成灾,再怎么都忍不住了,在双颊乱七八糟地往下淌着,滚滚奔涌着,再沿着

“我想问你,你心里有多恨我呢?”

“恨极了。”

“极至何处?”

“没有尽头。”

我以为他会讥笑我,折辱我,以为他必定要嘲讽嘲讽上一句,“那又怎样呢,稷昭昭?”

而我什么办法也没有。

如他所说,我是他掌心的玩物。

身后的人默着,默着,默了好一会儿,好一会儿才笑,“还不够。”

“你求人的时候,当真可怜。”

“又可笑。”

哎,我也不想求人啊。

还是王姬的那些年,又何时求过人呢?

有人惯着,有人宠着,有人哄着,有人疼着,一声令下,前呼后拥的人就会有长长的一串。

我在冷水中跑着,浑身发着抖,他的话却又像一道道惊雷,愈发使我觉得冷冽。

不久前,他知道我做了什么样的梦。

我的身子浸在香茅酒中,裸露的后背早就凉透了,我连连打起了喷嚏。

这一夜没有狂风暴雨,他很平和,平和的不像往日的萧铎,“喝一杯吧。”

他看起来似是有些神伤。

我绷着身子,一双手臂抱紧了自己。

只要稍稍别过脸,我就能看清楚自己瘦削的肩头,谢先生说我瘦了很多,原先有衣袍遮蔽,我素日都裹得严实,没觉得自己有多瘦弱。

如今,我能清清楚楚地看见自己的骨头。

我的手臂只有藕段粗细。

我以为他又要兜头浇来一樽香茅酒。

罢了,罢了,要浇便浇,没什么了不起,早些罚完,也就能早些超生。

我声腔颤着,这颤声是藏不了,也压不住的。

是人的天性,是人害了怕或着了冷就一定会发出这样的抖颤来的。

我说,“好。”

身后的人,果真递了一盏酒来。

“好喝吗?”

过去,我不觉得香茅酒好。

一点儿也不觉得,也一点儿也不喜欢。

可而今一盏酒入了口齿,经了喉腔,最后抵达了腹中,所到之处,哪哪儿全都热乎了起来。

酒压住了人原本因了怕或冷而无法藏敛起来的战栗,心中稍稍舒缓下来,我说,“好喝。”

“好喝,还要么?”

我说,“要。”

身后酒声响起,他果真又斟了一盏,朝我递来。

他后来走了,走的时候我听见有什么东西被放在了那张青铜案上,发出了铮的一声响,惊得我怕心头一跳,周身一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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