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揪了一下。
那种疼不是因为受伤,是因为心疼。
"小葵!"
"婷姐!我没事!"赵小葵喊,声音被风吹得有些变调,"团团也没事!"
李婷咬了一下嘴唇,没再说什么。她低下头,继续给那个卫兵取子弹。但她的手――比刚才稳了。稳了很多。
因为她知道,赵小葵在。
那个平时没心没肺、追剧打游戏的小姑娘,那个会因为抢不到最后一块鸡排而嘟嘴半天的小姑娘,现在背着一个婴儿,拿着一把菜刀,站在末世最残酷的战场上。
不是因为她不怕。
是因为她怕,但她不退。
战斗持续了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里,枪声、喊杀声、金属碰撞声没有停过。赵小葵始终站在那个位置,背对着船舱,面朝战场。有人冲过来,她就挥刀;没人冲过来,她就抱紧团团。
二十分钟后,码头上的清扫者全部倒下了。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尸体,血把木板染成了深褐色。白鹤带着残余的人撤退了,他们的船消失在海平线上,只留下一道白色的尾迹。
张归一站在码头中间,军刀上全是血。血顺着刀刃往下滴,滴在木板上,和海水混在一起。
他回头看了一眼。
赵小葵坐在船舱口,团团在她怀里,菜刀放在旁边,锅里煮着不知道从哪找来的米。米粒在沸水里翻滚,冒着白色的泡泡。
米饭的香味飘过来,混着血腥味。
很奇怪的组合。
但张归一觉得――这就是末世里最好的味道。比任何东西都好。
他走过去,在赵小葵旁边坐下来。军刀插在身侧的木板上,发出一声轻响。
"张哥。"赵小葵没抬头。她在看锅里的粥。
"嗯。"
"我今天杀人了。"
张归一没说话。他看着海面,等她说下去。
"用菜刀。"赵小葵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被风吹走,"砍了一个人的手。他要抢团团。他的手伸过来,我就砍了他的手。"
她停了一下。
"砍完我就吐了。"
张归一还是没说话。
"我以前连鸡都不敢杀。"赵小葵终于抬头了,眼睛红红的,但没哭。她的睫毛上还挂着干掉的泪痕,在夕阳下闪着一点光,"张哥,我是不是变了?"
张归一看着她。
看了很久。
他看着她手上的茧,看着她脸上的泪痕,看着她背上还没解下来的背带,看着她旁边那把沾了血的菜刀。
"你没变。"他说。
赵小葵愣了。
"你还是那个追剧打游戏的小姑娘。"张归一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不算笑,但比他平时的表情柔和了很多,"只不过现在你追的剧叫'活下去',打的游戏叫'别让身边的人死'。"
赵小葵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但这次她在笑。嘴角翘着,眼泪流着,两样东西同时出现在她脸上,一点都不矛盾。
"张哥。"
"嗯?"
"锅里的粥好了。你吃不吃?"
"吃。"
赵小葵站起来,把团团从背上解下来,放在张归一怀里。
"帮我抱一下。"
张归一低头看着怀里的婴儿。团团睁开眼睛,黑色的,亮亮的,像两颗星星。那双眼睛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又什么都有。
跟他上辈子临死前看到的最后一样东西――一模一样。
是星星。
他把团团抱紧了一点。用的是他握军刀的那种力气,但他控制住了,放轻了。团团在他怀里缩了一下,然后又安静下来。
赵小葵端着那口锅走过来,锅里的粥煮得稀烂,米粒全都化开了,但热气腾腾的。白色的蒸汽升上来,在夕阳里变成淡淡的金色。
她给张归一盛了一碗。
又给林潇盛了一碗。林潇接过去的时候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仰头就喝。
又给陈霜霜盛了一碗。陈霜霜用左手接过去,右手还握着枪,朝她点了一下头。
又给李婷盛了一碗。李婷的手上还有血,她用手腕内侧接的碗。
最后给自己盛了一碗。
五个人坐在码头上,背靠着船,吃着粥。
风很大,浪很高,血腥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