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母这些长辈,王熙凤这个表嫂虽然嘴上说得热络,可那份热络里算不得太贴心,
如今她不在贾府了,倒要在安亲王府接待她,这身份的转换,说来也真是造化。
次日巳时正刻,王熙凤果然来了,她坐了一辆马车,带了两三个婆子丫鬟,到了安亲王府后宰门前停住,递上拜帖后,一个穿着青缎子的管事太监出来接了帖子,道了个万福,“夫人稍等片刻,咱家这就去告知我们家姑娘。”
我们家姑娘??这已经是第二次听到这等称呼,上次还是宝玉被打,那位李嬷嬷说了句我们家姑娘,如今连王府管家太监也这般说,看来林妹妹当真很得宠。
不多时,内里传话出来,“夫人,请进。”
王熙凤带着平儿跟在一个年轻内侍身后,一路走进王府。
她原以为自己见过世面,荣国府也算京城有头有脸的人家,可一进安亲王府,整个人便有些恍惚。
她进的不是正门,只是后宰门,可光这后宰门的气派便比贾府的正门还大些。
沿着游廊往里走,两旁廊柱都是新漆的朱红色,廊下隔几步便站着一个垂手而立的内侍,见了她们也不多语,只是微微躬身,行动之间毫无杂声。
穿过两进院子,又过了一道垂花门,眼前豁然开朗。
迎面是一座三间抱厦,挂着“冷砚斋”的匾额,匾上三个字笔力遒劲,不像是寻常匠人所题,
院子里种着几株兰花草,还架着蔷薇,花开得正好,香气清雅而不浓腻。
廊下坐着两个丫鬟在做针线,穿戴皆是不俗,素色的绸缎裙子,头上戴着成色极好的珍珠簪子,脚上是绣工细密的软底鞋。
王熙凤认得其中一个便是紫鹃,却不记得紫鹃在荣国府时有这般气度,那时紫鹃不过是个二等的丫鬟,穿的都是各房挑剩下的衣裳料子,如今站在廊下,倒像是寻常人家的正经小姐。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