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针、药粉、布带一件件用上。
屋内药味、血腥味混在一起。
压得人喘不过气。
苏云卿也赶了回来。
她站在门口,看见床上昏迷不醒的陆寻,脸色一白。
“陆公子……”
她下意识扶住门框。
若不是身旁宋砚辞扶了一把,只怕她当场就要站不稳。
宋砚辞的脸色也不好看。
他一向从容。
可此刻,看着那个白天还在文庙前压得许文昭抬不起头的书生,此刻浑身是血躺在床上,他心里竟也沉得厉害。
这样的人,若死在江州。
不只是柳清霜会疯。
整个江州局势都会崩。
半个时辰后。
老大夫终于停下手。
青竹立刻冲上去。
“大夫,怎么样?”
老大夫擦了擦额头汗水,脸色仍旧难看。
“命暂时保住了。”
青竹腿一软,差点跪下。
苏云卿也缓缓松了一口气。
柳清霜的手指终于微微松开。
可老大夫很快又道:
“但只是暂时。”
屋内刚松下来的气氛,瞬间又紧绷起来。
柳清霜看向他。
“什么意思?”
老大夫沉声道:
“他这几日接连受伤,又强行奔波,气血亏损太重。”
“这一次伤口崩裂,失血不少。”
“若今晚能退热,人就能醒。”
“若退不了……”
他顿了一下。
青竹脸色瞬间白了。
柳清霜声音冷得吓人。
“若退不了,如何?”
老大夫叹了一口气。
“那就危险了。”
屋内安静得可怕。
青竹眼泪又掉了下来。
“大夫,你一定要救他。”
“我求求你……”
老大夫看她一眼,语气软了些。
“老夫会尽力。”
“但能不能熬过去,还得看他自己。”
柳清霜没有说话。
她走到床边坐下。
伸手轻轻碰了碰陆寻的额头。
已经开始发热。
她心里一沉。
老大夫写完药方,又嘱咐道:
“今晚必须有人守着。”
“每隔半个时辰擦身降热。”
“药煎好后,不管他醒不醒,都要想办法喂进去。”
青竹立刻道:
“我来!”
柳清霜淡淡道:
“我来。”
青竹一愣。
“大人……”
柳清霜看着陆寻,声音很轻,却不容拒绝。
“你去煎药。”
青竹咬了咬唇,点头。
“是。”
苏云卿轻声道:
“我帮青竹。”
两人匆匆去厨房煎药。
宋砚辞站在门口,沉默片刻,低声道:
“柳大人,沈怀义和韩通都已押回来了。”
柳清霜没有回头。
“关起来。”
宋砚辞又道:
“韩通伤得不轻,但还活着。”
“他手下黑水帮的人,也抓了七个活口。”
“还有,旧盐仓里搜到几只军弩残件。”
柳清霜的眼神终于动了动。
“军弩?”
宋砚辞点头。
“虽然只是残件,但足够证明黑水帮确实碰过军械。”
柳清霜声音冰冷:
“让蒋恒审。”
宋砚辞看着她的背影。
“柳大人不去?”
柳清霜抬手,替陆寻把被角压好。
“我不去。”
宋砚辞沉默片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