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不说话了。
她现在已经明白很多事。
坏人也有不能死的时候。
因为他活着,才能咬出更坏的人。
柳清霜道:
“裴玄已经传信京城。”
“岳沉舟会布置。”
陆寻摇头。
“来不及。”
柳清霜眉头一皱。
“为何?”
陆寻缓缓道:
“薛怀安知道鹿鸣驿。”
“说明这消息已经是可以让他知道的层级。”
“真正动手的人,未必还在鹿鸣驿。”
柳清霜脸色微变。
“你是说,鹿鸣驿也是幌子?”
陆寻点头。
“可能是。”
老大夫怒道:
“你又开始了。”
陆寻看向他。
老大夫瞪眼:
“你现在这副样子,还想管京城三十里外的事?”
陆寻沉默。
他确实管不到。
他人在江州,伤还没好。
京城那边的局,他无法亲自插手。
可如果不想,就会出事。
柳清霜看着他。
“写下来。”
陆寻一怔。
柳清霜道:
“你不用说。”
“写下来,我让人送给裴玄。”
青竹小声道:
“只能写一页。”
老大夫冷笑:
“半页。”
陆寻:“……”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讨价还价?
最后,在三方压迫下,陆寻只被允许写半页。
他拿起笔,沉思片刻,写下几行字。
鹿鸣驿若是明刀,暗刀必在严嵩年出监察司之前。
不要只护路,要护人。
严嵩年不能按三司要求出总衙。
让岳沉舟押一个假严嵩年去鹿鸣驿。
真严嵩年,留在监察司地牢。
写完后。
青竹立刻把笔抢走。
“够了。”
陆寻看着半页纸。
“还有一句。”
老大夫冷冷道:
“憋着。”
陆寻:“……”
柳清霜拿起纸。
她看完后,神色凝重。
“我立刻送过去。”
陆寻点头。
柳清霜转身离开。
青竹坐在床边,看着陆寻。
“现在能休息了吗?”
陆寻轻轻点头。
“能。”
青竹看着他。
“你说话算话吗?”
陆寻笑了笑。
“这次算。”
青竹还是不信。
但她没有再逼他。
只是替他把被子盖好。
“睡吧。”
“我守着。”
陆寻闭上眼。
药味很重。
窗外风声很轻。
他是真的累了。
可睡着之前,他脑子里最后闪过的,还是京城。
鹿鸣驿。
严嵩年。
顾延章。
沈兰。
唐嬷嬷。
以及那座还未真正踏入,却已经让人感觉到冷意的京城。
江州这局,快收尾了。
可京城那盘棋,才刚刚露出一角。
而那一角,已经锋利得像刀。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