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您能不能给我留点气势?”
老大夫冷笑。
“气势能治伤?”
陆寻想了想。
“不能。”
“那就闭嘴。”
陆寻果断闭嘴。
大堂里终于有人忍不住低声笑了。
但这一次,笑声不再是嘲讽。
反倒让陆寻这个人,忽然变得真实起来。
他不是传闻里那个阴险操控全局的寒门书生。
也不是某些人口中被宋家捧起来的假名士。
他会咳。
会怂。
会被大夫训。
可他也敢在众目睽睽之下,为一个被污蔑的女子讨一句公道。
这就够了。
……
当晚。
定安驿里的风向变了。
原本那些关于陆寻和苏云卿的流,还没传开,就被大堂这一幕压了回去。
更要命的是,那句“别一边捧着圣贤书,一边替恶人递刀”,很快被驿站里的士子记了下来。
有人觉得刺耳。
也有人觉得痛快。
不到半个时辰,驿站外的茶棚里,就有人开始复述。
“那陆寻病成那样,嘴是真厉害。”
“他说那士子不如马?”
“不是,他说自己辱的是马。”
“哈哈哈!”
“别笑,这话听着粗,可真有道理。”
“苏家姑娘若是被害之人,凭什么反倒要被人说不干净?”
“是啊,害人的人才脏。”
流被流打败。
这是陆寻最熟悉的办法。
顾府想先用嘴杀人。
那他就先把嘴抢过来。
房间里。
苏云卿亲自给陆寻送来一碗温粥。
她没有多说。
只是放下粥后,认真行了一礼。
陆寻愣了一下。
“苏姑娘这是做什么?”
苏云卿抬头,眼里还有一点红。
“谢陆公子。”
陆寻摆手。
“我只是说了该说的话。”
苏云卿轻声道:
“可很多人,连该说的话都不愿说。”
陆寻一时无。
青竹在旁边听得鼻尖也酸。
老大夫却在这时端着药进来。
“温情完了吗?”
屋里三人同时看过去。
老大夫把药碗往桌上一放。
“完了就喝药。”
陆寻看着那碗药,沉默许久。
“赵大夫。”
“嗯?”
“您真是一点空子都不给我留。”
老大夫淡淡道:
“你给顾府留了吗?”
陆寻想了想。
“也没有。”
“那就喝。”
陆寻只好认命。
青竹忍着笑,把蜜饯递过去。
这一次没有数话。
也没有多余折腾。
只是很自然地放在他手边。
陆寻喝完药,含了一颗蜜饯。
苦味压下去。
外面风声渐起。
京城,已经很近了。
……
深夜。
裴玄带着一封京城密信进来。
陆寻刚躺下不久,又被叫醒。
青竹本来想拦。
可看见裴玄脸色,还是退到一旁。
裴玄把信递给陆寻。
“岳沉舟来的。”
陆寻打开。
信上内容不长。
却很关键。
陈怀活着。
清墨斋暂时保住。
锦成号是顾府外账藏处。
严嵩年名单第三份,很可能就在锦成号。
玉衡社不用深挖,只查借名头藏账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