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树下站了一会儿,然后推门走进了屋里。
客厅的灯还亮着。
宋祁连的父亲宋明远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回来了?宴会怎么样?”
“还行,”周芸在对面坐下来,把包放在茶几上,“你儿子带了个女人来。”
“我知道,”宋明远翻了一页报纸,语气平淡,“热搜上都看到了。”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说什么?”宋明远放下报纸,看着妻子,“儿子谈个恋爱而已,又不是结婚。你至于这么大动干戈吗?”
“谈恋爱而已?”周芸的声音微微拔高了一点,“你知道那个女的是谁吗?顾进辞的前未婚妻!”
“顾进辞是谁?你妹妹的儿子!这传出去像什么话?”
“宋家的儿子捡顾家不要的女人?”
“那是顾进辞对不起人家,又不是人家对不起顾进辞,”宋明远摘下老花镜,揉了揉鼻梁,“你这个人,什么事都能往脸面上扯。”
“儿子的感受你考虑过吗?”
“我考虑他的感受,谁考虑宋家的脸面?”
周芸的语气冷下来。
“你不管家里的事,我来管。”
“你儿子的事,你不管,我管。”
“你要是觉得我管得不对,你自己去跟他说。”
宋明远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这个话茬。
他了解自己的妻子。
她决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也了解自己的儿子,他决定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这两个人撞在一起,迟早要出事的。
他想到这,重新拿起报纸,翻了一页,没有再说话。
周芸坐在沙发上,手指搭在膝盖上,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杯已经凉了的茶上。
她在想明天怎么跟孟怀远谈,在想怎么安排孟初晴跟宋祁连多接触,在想怎么让江眠知难而退。
她想了很久,想到茶彻底凉了,想到窗外的路灯灭了半条街。
然后她站起来,上楼,洗澡,睡觉。
躺下来的时候,她闭上眼睛,脑子里浮现的是江眠站在宴会厅中央的样子。
又在黑暗中睁开眼睛,对着天花板说了一句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话。
“这姑娘,不好对付。”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银线。
周芸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她得养足精神。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