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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推开车门,下了车。冷风扑过来,她打了个寒颤,身上的暖气一下子被吹散了。她拢了拢外套,走了两步。校门口的铁门关着,小门开着,她从小门挤进去。
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车还停在那儿。
他坐在驾驶座上,没看她,在看手机。屏幕的光照着他的脸,侧脸的轮廓在光底下很清楚,眉骨高,鼻梁直,下巴收得紧。
但她知道他是在等她进去。他每次都是这样。不说“我看着你进去”,但车不走。她走多远,他就停多久。她没回头,他也知道她在走。
她转身进了校门。
传达室的老头看了她一眼,她点了一下头,老头没说话。
进了校门以后,她没再回头看。知道他在那儿就够了。
她走得不快,头晕还没完全退,步子有点飘。但手里的药袋子沉甸甸的,塑料袋提手勒着手指头,红色的印子,她换了一只手提。
回到宿舍,方棠已经回来了。坐在床上看书,看见她进来,手里的书放下来。
“去哪了?”
“校门口。”
“他来了?”
林晚星没回答,把药袋子放在桌上。方棠看了一眼袋子上的药店名字,姑苏区的一家店,名字她不认识。她没去过姑苏,不知道那家店离这里有多远。
“他专门从姑苏跑来的?”方棠问。
林晚星没回答。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被子盖住半张脸,只露两只眼睛。窗帘还拉着,屋里暗着。方棠把台灯打开了,灯光调到最暗,暗黄色的光照着天花板,不刺眼。
药慢慢起作用了。脑袋没那么疼了,太阳穴不跳了,鼻子里还是堵的,但喉咙好了一些。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下巴埋进去。
她摸了一下脖子上的项链。坠子贴着锁骨,有点热。在车里的时候没注意,现在躺在床上了,手指头摸到它,才感觉到它的温度是热的――跟她自己的体温一样了,像是变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
方棠在上铺翻书。书页的声音很轻,一下一下的。
林晚星闭着眼睛。
她在想,他说“等着”的时候,是什么语气。消息是文字的,没有语气。但她想象他发那两个字的时候,应该是跟平时说话一样,不冷不热的,短促的,没有拖泥带水。
等着。
她等了四十分钟。他开了四十分钟的车,也可能是更久。
保温袋里的粥还是热的。保温袋的保温效果再好,从姑苏开到学校,四十分钟,粥还能烫嘴?她喝的时候不烫,温的。温的说明什么?说明他出门的时候粥刚做好,装进保温袋,开过来,四十分钟以后她喝的时候刚好温。那粥是什么时候做的?他几点起来的?
她没问。
她不用问。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墙上的白漆还是那块鼓包,她伸手按了一下,按回去了。手指头按着那块墙皮,按了几秒,松开。
药袋子在桌上,白色的塑料袋,印着绿色的十字。她没看,但她知道它在那儿。
坠子贴在锁骨上,热的。
她把被子拉到头顶,整个人裹进去。被子底下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她的手指头摸着项链的坠子,摸到星星的一个角,尖尖的,很光滑。
她闭上眼睛。被子里有洗衣液的味道,跟他的不一样。她的是超市买的普通洗衣液,味道重,香精味浓。他的淡很多,不知道是什么牌子。
她没问他。
以后也不会问。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