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屋的人,正是刘福生的堂叔刘大富。
刘大富得知侄儿突然暴毙,马不停蹄从西岗镇赶了过来。
看到侄儿尸体冰冷地躺在一张木板上,刘大富两眼一黑,差点直挺挺摔倒。
周围一帮亲戚手忙脚乱地把他扶到旁边椅子上坐下。
“诶唷,福生他叔,你可要挺住啊,福生一走,咱们刘家就你一个当干部的了。”
“哎,大富啊,知道你疼你侄儿,但你要节哀啊,只怪福生走了背运,睡个觉居然被屋顶的瓦片砸死了……”
刘家的亲戚在旁边七嘴八舌。
他们对李大富的关心,可比刚死了丈夫的郭梅来得殷切。
没办法,谁叫郭梅一直没给刘福生怀上娃呢。
这帮刘家亲戚,大多也就看不起郭梅。
刘大富缓过一口气,眼睛死死盯着刘福生的尸体,眼眶红了又红,嘴皮子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
但他止住了。
什么也没说,只在心里生出了怀疑的种子。
毕竟刘福生前不久中毒,回到家中没几天又被瓦片砸死。
如此巧合,刘大富说什么也不相信是意外。
他将目光落在旁边的郭梅身上,又气又急地问道:“我问你,福生回来好好的,咋被瓦片砸死了?”
郭梅脸上没有一丝慌乱,只是低着头,佯装伤感地说道:“叔,福生他昨晚睡得好好的,谁知道呢,那瓦片就唰唰往他脑袋上砸,就像下冰雹似的……”
刘大富微微皱眉,追问道:“那你当时在干嘛?”
“我当时也在睡觉。”
郭梅按照早已想好的说辞,有条不紊地说道:“我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福生满脸是血,鼻子里只剩出气的声音,我当时都吓傻了……”
听到郭梅的话,旁边一些刘家的亲戚不住地叹气。
刘大富眉头却皱得更深了,盯着郭梅看了半天,哼道:“咋就这么奇怪,你跟福生睡一张炕,那瓦片偏偏就把福生砸死了,你咋一点事也没有?”
郭梅像是猜到刘大富会这么问,摇摇头道:“我也想知道,那瓦片咋就砸得那么准,我恨不得瓦片也往我脑袋上砸,让我跟着福生一块死了算了。”
听到这话,有个刘家亲戚就说道:“郭梅啊,我们知道,福生走了你也不好受,但你也别说气话,福生他叔就是问问情况。”
刘大富沉默了片刻,语气顿挫道:“带我去你们睡觉的那屋看看!”
郭梅“嗯”了一声,带着刘大富和几个亲戚,来到隔壁卧房。
昨晚刘福生躺过的土炕,就在房间靠窗的一侧墙面下。
早上有亲戚帮忙,把土炕上的瓦片清理了,那些沾了污秽的被褥、枕头,也被丢到了院子里。
只剩炕头上方的屋顶,仍留着一个破洞,正呼呼灌着冷风进来。
一群人盯着屋顶的破洞,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刘大富看到搭着瓦片的几根椽条断了,断得很自然,断口处的痕迹,看不出什么猫腻。
他心想难道真是意外?
可为啥断掉的椽条,正好是刘福生脑袋上方的那一段?
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刘大富开始怀疑,是不是郭梅搞的鬼。
他阴沉着脸,踱步走回堂屋,来到刘福生的尸体前。
刘福生的尸体躺在一块木板上,盖着一块昨晚他睡过的床单,床单上的尿渍和血渍还清晰可见。
刘大富忍着恶心和悲痛,把床单掀开,检查刘福生的尸体。
郭梅跟在旁边,始终低着头。
看到刘大富认真盯着刘福生的尸体查看,郭梅心跳不由得加快起来,藏在袖子里的手下意识攥紧。
好在刘大富是外行。
只看到刘福生的脸上满是被瓦片砸出的伤痕,并没有看出别的意外。
但刘大富不死心,大手一挥,说道:“尸体暂时不能下葬,我托关系找人来验验尸体,看看福生是咋死的。”
一旁有刘家的亲戚闻,诧异道:“福生他叔,这……这有啥可验的,福生不是被砸死的吗?”
“你懂什么?”
刘大富瞪了一眼那个亲戚,冷哼道:“福生看起来像是被砸死的,但谁知道他是不是被人害的?有没有什么内伤,或者被人……下了毒?”
说完这话,刘大富深深瞟了一眼旁边的郭梅。
刘福生中毒的事,他的亲戚也都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