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更深了。
虬龙君府的寝宫,比静心阁更为恢弘。地面铺着整块的黑色玄武岩,打磨得光可鉴人,能清晰地倒映出穹顶那颗硕大的夜明珠所散发的清冷辉光。四壁没有多余的装饰,唯有几幅笔触苍劲的古老战图,为这片空间平添了几分铁血肃杀之气。
奢华与冰冷,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此地诡异地交融。
江昆换了一身更为宽松的玄色丝绸长袍,领口与袖口用金线绣着繁复的虬龙暗纹,长发未束,随意地披散在肩后。他斜倚在一张宽大的软榻上,身前的矮几上,温着一壶清冽的米酒,两只白玉酒杯,仅此而已。
他没有看门口,只是自顾自地斟满了一杯酒,目光似乎穿透了墙壁,望向了窗外那轮孤寂的冷月。
他在等。
等他的“礼物”,来献上她的表演。
寝宫的门,被无声地推开。
一道绯色的身影,如同一缕最艳丽的鬼魅,悄然滑入。
绯烟换了一身衣裳。
如果说之前在静心阁的那身是纯粹的魅惑,那么此刻,她身上这件,便是淬了剧毒的芬芳。
依旧是绯色的薄纱,却比之前更为轻薄、更为贴身,几乎是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绯烟瞪大了双眼,她骇然地看到,自己的剑尖,与那两根白皙修长、宛如美玉雕琢而成的手指,轻轻地……碰在了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气劲交锋的baozha。
只有一声轻微到几乎无法听见的,“叮”。
仿佛只是玉箸轻敲瓷碗。
下一瞬,一股她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从那两根手指上传来!
那不是蛮力!
而是一种“理”!一种“道”!
那两根手指,仿佛化作了这柄剑的“天敌”,在一瞬间便洞悉了它所有的结构、所有的力量传导路径、所有的脆弱节点!
绯烟感觉自己刺中的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太古神山!
她想抽剑,却发现那薄薄的剑身,如同被焊死在了对方的指尖,纹丝不动!
“《阴阳合手印》的内力,混杂了《秦军杀伐七式》的发力技巧……”
江昆平淡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在死寂的寝宫中响起,清晰地传入绯烟的耳中。
“想法不错,可惜,你只学到了皮毛,未得精髓。”
“真正的杀伐,是这样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江昆夹着剑尖的手指,轻轻一震!
“嗡——!”
一股纯粹到极致的、蕴含着“破”与“灭”的杀伐真意,如同狂涛骇浪,顺着剑身逆流而上!
绯烟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大力涌来,虎口剧震,整条手臂瞬间麻痹,再也握不住手中的剑柄!
绯烟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大力涌来,虎口剧震,整条手臂瞬间麻痹,再也握不住手中的剑柄!
但,这还没完!
江昆的手指,带着那柄被他“夺”来的软剑,以一种远比绯烟刚才更加迅捷、更加凌厉、更加充满杀伐美感的轨迹,在空中划过一道绚烂的圆弧!
剑光如龙,剑鸣如啸!
绯烟惊骇地看到,那柄属于自己的剑,在对方手中,仿佛活了过来!变成了一条真正择人而噬的毒龙!
剑光环绕着她的身体,一闪而逝!
“嗤啦——!”
一阵裂帛之声响起!
绯烟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她低头看去,只见自己身上那件引以为傲的、绣着彼岸花的绯色舞衣,竟从领口到裙摆,被整齐地划开了一道口子!
然而,那锋利的剑刃,却又精准到毫厘,未曾伤到她一丝一毫的肌肤!
这已经不是剑术,这是神乎其技的……艺术!
紧接着,在绯烟那彻底呆滞的目光中,江昆屈指一弹。
“铛!”
一声脆响。
那柄价值连城、削铁如泥的宝剑,竟从中断裂!半截剑身打着旋飞了出去,“噗”的一声,深深地钉入了远处的玄武岩地面,剑尾兀自疯狂地颤动着,发出不甘的悲鸣!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从她出剑,到剑被夺,再到剑被毁。
整个过程,江昆甚至没有从软榻上站起来过。
他只是动了动手指。
死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