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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走到三百新兵面前。
那些新兵立刻紧张起来。
有人想跪,被队头一眼瞪住,又站了回去。
曹操看见这个小动作,心里更满意。
他拔出佩剑,演武场瞬间安静。曹操胸中豪气翻涌,声音拔高。
“好!”
“好一支敢战之兵!”
“我曹孟德起兵讨董,所缺者非忠义,非胆气,而是能听令、能列阵、能随我扫平国贼的精卒!”
众人呼吸一紧。
曹操越说越激昂。
“今日三百新兵尚能如此,来日三千、三万又如何?”
“我军有此等精锐,何愁董贼不灭?”
曹洪刚丢了脸,听见这话,也被激得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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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渊握紧枪杆。
曹仁神色肃然。
李典轻轻吸了一口气。
流民新兵们更是被曹操几句话说得胸口发烫。
他们原本只是为了吃饱。
可此刻被主公当众称作精锐,个个腰杆都挺直了。
曹操长剑一指东方。
“明日!”
“我便发兵酸枣!”
“与天下诸侯会盟,讨伐董卓,震动天下!”
演武场上气氛一下被推到顶。
许多士卒忍不住振臂。
“讨董!”
“讨董!”
“讨董!”
曹操立在泥地里,衣袍被风吹起,眼神明亮,仿佛已经看见自己率军会盟、诸侯侧目、天下扬名的场面。
然后。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旁边飘了出来。
“主公。”
曹操眼皮一跳。
他忽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李远抱着胳膊,站在不远处。
“咱们全军战马加起来不够十匹。”
曹操握剑的手一僵。
李远继续道:“其中三匹还瘦得像曹洪将军的钱袋,空有架子没多少东西。”
曹洪怒道:“你说马就说马,扯我干什么?”
李远没理他。
“从己吾到酸枣,路不近。”
“您明日发兵,靠两条腿走过去,鞋底都得磨破。”
“到时候天下诸侯看见曹公威风凛凛抵达大营。”
他顿了顿。
“脚上全是血泡。”
“您确定要这样震动天下?”
全场死寂。
刚刚还在喊讨董的士卒,一个个嘴巴半张,声音全卡在喉咙里。
夏侯渊低头看自己的靴子。
曹仁转过脸。
李典用袖子挡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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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洪先是一愣,随后差点笑出声,但一看曹操脸色,赶紧把笑憋回去,憋得脸都紫了。
曹操站在原地,剑还指着东方。
收回来不是。
继续指着也不是。
他额角青筋一跳一跳。
“李远。”
李远拱手。
“在。”
曹操咬牙道:“你不拆我的台,会死吗?”
李远想了想。
“不会死。”
曹操刚要松口气。
李远又道:“但难受。”
曹操的剑尖转向他。
“我现在也很难受。”
李远立刻往典韦身后一挪。
典韦扛着木棍,认真看着曹操。
“主公,不能砍。”
曹操气笑了。
“我还没砍!”
典韦点头。
“那就好。”
曹操胸口起伏。
他堂堂曹孟德,方才热血上头,正要当众定下出兵大计,结果被李远一句战马不够,直接从天下大义砸回鞋底血泡。
偏偏这话还对。
曹营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不能会盟。
是去会盟都寒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