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复了惯常的温和,却透着一丝不易察的紧绷,“你过分了。”
沈云初擦净了唇边的血,才抬眸,目光掠过狼狈干呕的裴思雨,掠过故作惊慌的程韵,最后落在裴庭宴脸上。
“侯爷觉得我过分,”她嗓音微哑,“那大小姐将我按进这污水缸时,过分不过分?侯爷方才在巷口听见动静,却迟迟不进来阻拦时,又过分不过分?”
裴庭宴眸色一沉。
“方才是……”
“侯爷不必解释。”沈云初打断他,“我都明白。在侯爷心里,我的命,比不上大小姐的一时意气,更比不上二夫人的一滴眼泪。”
她顿了顿,看向程韵,轻声问:“二夫人,你说是不是?”
程韵脸色一白,泫然欲泣:“大嫂,你怎能这样想我?我方才一直劝思雨……”
“劝?”沈云初扯了扯苍白的唇,“二夫人劝得真好。劝得大小姐当街掌掴我,劝得婆子拖拽我进这腌h地,劝得她们准备将我按进这缸污水里。”
她不再看任何人,转身朝内宅走去。
湿透的衣裙拖在地上,留下蜿蜒水迹。单薄的背影在凛冬寒风里微微发颤,手臂上伤口渗出的血,混着污水滴落。
纵然如此,纤细的脊背不曾弯下半分。
裴庭宴盯着那抹背影,袖中手指无意识收拢,心口倏地一紧。
“侯爷……”程韵轻轻拉住他衣袖,声音哽咽,“大嫂定是恨极了我……可我方才真的只是想劝和,我没想到……”
“我知道。”裴庭宴截住她话头,语气依旧温和,眉头却皱了皱,“与你无关。先送思雨回府。”
程韵咬着下唇,拉着裴庭宴的袖子摇了摇:“侯爷,你在生气?”
裴庭宴垂下眼帘,“难道我不该生气?”
半晌,他又道:“我是怕大嫂伤到你。”
程韵这才展颜一笑。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