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背对着人群,肩膀在微微颤抖。
苏砚看着他,心里像堵了块石头。
这就是仙门?
这就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仙缘?
有灵脉的趾高气昂,没灵脉的黯然神伤,即便有了灵脉,若身体有损,也只能做杂役,一辈子给人扫地看园。
公平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如果自己是那个林晚舟,大概也会选择答应――至少,每个月有三两银子,至少,还有个渺茫的希望。
“午时已到。”清虚道人一甩拂尘,“今日选拔到此为止。通过者明日辰时在此集合,随我等返回宗门。散了吧。”
人群开始散去。
有人欢天喜地,有人垂头丧气,有人拉着通过的子弟叮嘱,有人默默离开。
苏砚还站在槐树下。
他看着那块测灵碑缓缓沉入地下,看着青玄宗弟子收拾桌案,看着清虚道人上了马车,看着赵虎被一群镇上富户围着恭维,看着林晚舟扶着奶奶,一瘸一拐地消失在街角。
阳光很烈,晒得地面发烫。
但他觉得冷。
胸口那块冰,好像更冷了。
“看够了?”
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苏砚回头,看见周先生不知何时站在树后,手里拎着个酒葫芦,脸色比前几天更苍白。
“先生。”苏砚低声说。
“看到你想看的了?”周先生喝了口酒,“光明大道?堂堂正正?”
苏砚没说话。
“走吧。”周先生转身,“今天教你第二课――这世上的路,从来不是你想选哪条,就能选哪条。很多时候,是路选了你。”
苏砚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渐渐冷清的街道。
路过西街时,他们听见铁匠铺里传来打骂声:
“没用的东西!白养你十五年!你看看人家赵虎,看看人家李寡妇家的闺女!你呢?你连灵脉都没有!”
“啪”的一声脆响,像是耳光。
然后是压抑的哭声。
周先生脚步不停,苏砚也只是看了一眼,就继续往前走。
有些路,一旦开始走,就不能回头了。
就像有些选择,一旦做了,就再也回不到从前。
走到巷子口时,周先生忽然停下,回头看他:“后悔吗?”
苏砚想了想,摇头。
“为什么?”
“因为……”苏砚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曾经在泥泞里捡过馒头的手,“因为至少现在,我还能站着看。而不是跪着,连看的资格都没有。”
周先生看了他很久,忽然笑了。
这次的笑,是真的笑,不是冷笑,不是讥笑。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他说,“以后的路还长,你会遇到更多选择,更多诱惑,更多……不得不跪的时候。到那时,想想今天。”
苏砚点头:“我会记住。”
两人继续往前走。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到几乎要触碰到街角的阴影。
阴影里,有个人站在那里,穿着黑袍,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他看着苏砚和周先生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往生种……终于又出现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落叶。
“这一次,可不能让你再逃了。”
黑袍人转身,消失在阴影中。
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地上,留下一小滩黑色的水渍,在夕阳下散发着淡淡的腥气。
像是血,又不像血。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