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体内“窃”的本能,在这一刻疯狂到极致。
吞!
给我吞!
什么神血,什么侵蚀,什么同化!
老子是苏砚!是从泥泞里爬出来的蝼蚁!是连老天爷都想踩死的贱命!你想烧死我?想把我变成傀儡?做梦!
给我――吞下去!
“轰――!!!”
体内传来一声巨响,像是什么东西被冲破了。
炼气七层、八层、九层……
修为在疯涨。
暗金色的纹路,蔓延速度开始变慢。不,不是变慢,是苏砚的身体,在主动吸收、吞噬这些纹路。纹路所过之处,不再是被同化,而是被炼化、吸收,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
皮肤下,暗金色的光泽开始内敛。
骨骼上的金色脉络,逐渐隐去。
那股灼烧感,在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充盈的、澎湃的、仿佛一拳能打碎山岳的力量。
苏砚缓缓睁眼。
眼中的暗金色火焰,已经褪去,恢复了原本的黑色,但瞳孔深处,多了一点暗金色的星点,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上那些被神血灼烧出的伤口,已经愈合,皮肤下隐隐有暗金色的光泽流转,但摸上去,和正常皮肤没什么两样。
握拳。
“咔嚓。”
空气被捏爆的脆响。
力量。
前所未有的力量。
炼气九层,而且不是普通的炼气九层。他的肉身,在神血的淬炼下,已经远超同境修士,甚至可能不弱于筑基初期。
而且,他感觉到,自己体内多了一股奇异的力量。
不是灵气,不是“伪契”,也不是“窃”的本能。
而是一种更古老、更原始、充满了“神性”的力量。
虽然只有一丝,微弱得像风中残烛,但确确实实存在。
神血的力量。
他炼化了。
不,准确说,是“窃取”了。
苏砚咧嘴,想笑,但嘴角刚扯开,就僵住了。
他想起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向圈外。
清歌还跪在那里,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只有微微起伏的肩膀,证明她还活着。
“清歌!”
苏砚想站起来,但腿一软,差点摔倒。炼化神血消耗太大,他现在浑身虚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他咬牙,双手撑地,一点一点,挪到圈边,伸手,去碰那层冰蓝色的光罩。
手刚碰到光罩,光罩就“波”的一声,碎了。
七道血符,同时黯淡,熄灭。
清歌身体一晃,向前倒去。
苏砚想接,但手伸到一半,就僵住了。
他看见,清歌的背后,那扇巨门,终于碎了。
“轰隆――!!!”
石门崩碎,碎石乱飞。
门后的骸骨,走了出来。
它太高了,几乎顶到穹顶。暗金色的骨骼上布满了裂痕,断了一臂,眼眶里的幽绿火焰疯狂跳动,死死盯着苏砚,或者说,盯着苏砚手中那截断裂的石剑剑尖。
“还……给……我……”
它发出嘶哑的低语,抬起那只完好的骨手,朝着苏砚抓来。
手掌遮天蔽日,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
躲不开了。
苏砚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躲。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骨手落下,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然后,停在了他头顶三尺处。
不是它想停。
是另一只手,抓住了它的手腕。
一只纤细、白皙、染着血、但稳如磐石的手。
清歌的手。
她不知何时站了起来,挡在苏砚身前,左手抬起,抓住了那只比她整个人还粗的骨腕。
“你的对手,”她抬起头,浅琥珀色的眸子看向骸骨,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是我。”
话音落下,她右手一抬。
插在地上的“守心”剑,自行飞起,落入她手中。
剑入手,光华内敛。

